第160章 大天使的回归（2 / 2）

「咚。」第二声脚步传来。

这脚步声不是基里曼那种沉稳如山岳的步伐，也不是那个黑衣男人那轻盈得犹如幽灵般的走位。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丶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它没有声音的载体，而是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精金，跨越了物理的阻隔，极其蛮横地撞击在门外每一个圣血天使的基因螺旋之上！

这是刻在他们血脉最深处丶让他们灵魂都在随之共振的频率。

「轰隆隆——」巨大的精金大门，从内部被缓缓开启了。

但丁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中透出的光。

他率先看到的，不是高大的摄政王，也不是那个手持大剑的异端。而是一片极其耀眼丶却又带着余烬温度的暗金色光芒。

伴随着大门的彻底滑开，那股被压抑了一万年的丶属于基因原体的庞大威压，犹如冲破堤坝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回廊。

一个长着巨大羽翼丶身披暗金精工铠甲的完美身影，从昏暗的陵寝中，缓缓走入到了长廊的烛光之下。

「当啷————」

清脆的金属掉落声打破了死寂。三名全帝国意志最坚韧丶哪怕面对恐虐大魔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圣血卫队，此刻犹如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髓和力气。他们手中的附魔战斧和长剑掉落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扑通」一声，极其虔诚丶甚至浑身剧烈颤抖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地砖上。

他们仰着头，透过死亡面具的目镜，贪婪而敬畏地仰望着那个从神话中走出的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但丁呆立在原地。这位背负了战团一千五百年兴衰的老将，此刻大脑彻底宕机。他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看着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看着那双流转着暗金余烬的羽翼。

「父————父亲？」但丁乾瘪的嘴唇开合着，发出了一声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呢喃。

下一秒，这位一千五百岁的活传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脸上那张代表着圣血天使最高指挥官威严的黄金死亡面具。没有解开锁扣，他极其粗暴地一把将面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丶沟壑纵横丶布满伤疤的脸。这张脸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在人前展露过了。

但丁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精工动力甲，此刻却显得那么笨拙。

他扑倒在圣吉列斯的脚下，双手死死地抱住原体那覆盖着暗金腿甲的小腿，将自己苍老的面颊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父亲！父亲！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但丁崩溃了。他哭得像个迷路了整整一个世纪丶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那些压抑了一千五百年的委屈丶恐惧丶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没能守好巴尔————虫子毁了我们的家园————太多兄弟死了————请您宽恕我，父亲！请您责罚我！」但丁泣不成声，泪水混合着他脸上残存的虫血，弄脏了圣吉列斯的战靴。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人身上。

走廊里回荡着这位老人的痛哭声，悲戚得让人心碎。

圣吉列斯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双腿丶哭得毫无形象的子嗣。

如果是曾经的那个大天使，他一定会极其温柔地蹲下身，用他那宽广的羽翼将但丁包裹起来，用充满怜爱的声音安抚他的灵魂，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

但现在的他，是灰烬。

圣吉列斯没有蹲下。他极其有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但丁肩膀上的陶钢护甲。手指发力，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他带着绝对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这位老兵强行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但丁被这股巨力扯得踉跄了一下，双脚勉强站稳。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冷峻的父亲。

圣吉列斯直视着但丁那双浑浊的眼睛。大天使的眼眸中没有责备，也没有廉价的温柔，只有犹如钢铁般的强硬。

「收起你的懦弱。」

圣吉列斯的声音不高，却犹如雷霆般在但丁和三名圣血卫队的灵魂中炸响。

「眼泪，是留给死人的东西，路易斯·但丁。而我还活着，你也没有失败。你们在没有星光丶没有指引的暗夜里，撑过了这么多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责罚你，包括我在内。」

圣吉列斯松开手，目光扫过地上的死亡面具，又看向但丁那张苍老的脸：「现在，捡起你的面具，擦乾你的眼泪，握紧你的斧头！大裂隙还没有闭合，我们的宇宙还在燃烧！」

大天使猛地展开双翼，暗金色的余烬在走廊中狂舞，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撕裂黑暗的绝对暴戾与不屈：「站起来！我的子嗣！你们生来是为了燃烧，是为了撕碎那些杂种的喉咙！而不是为了在这里像个弱者一样哭泣！」

这番话，没有温柔的抚慰，却犹如一记最强效的起搏器，狠狠地击打在但丁濒临枯竭的心脏上！

但丁浑身一震。那股颓废丶求死丶自责的情绪，在这番犹如钢铁浇筑的宣言面前，被瞬间粉碎。是啊，父亲还活着。父亲正在呼唤他们去战斗。他怎么能在这里哭泣？

老将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黄金面具，重新扣在脸上。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死亡之斧，脊背挺得笔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响亮的一声战吼：「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三名圣血卫队捡起武器，疯狂地咆哮着回应。

而就在这一刻。随着圣吉列斯的复活和他那直达灵魂的宣言。一股跨越了空间限制的血脉共鸣，伴随着林业留在陵寝内的篝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巴尔主星！

在战场的最前线，在医疗站的铁笼里。那些原本还在被黑怒折磨丶痛苦哀嚎的死亡连战士，那些必须依靠林业才能勉强保持清醒的老兵，突然同时停止了动作。

他们惊骇地发现，那潜伏在基因最深处丶日夜啃食他们理智的疯狂与绝望，被一股温暖且霸道的暗金火焰瞬间焚烧殆尽！那道伴随了他们一万年的诅咒枷锁，断裂了。

只要大天使还站在现世的土地上，黑怒，便不复存在！

整个巴尔主星上的三万名圣血子嗣，同时感受到了血脉源头的苏醒。他们不可遏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起头，朝着天使堡的方向，发出了震动星河的狂热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