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怎麽弄成这样?(2 / 2)
沈玿借着锺全的力站稳了些,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眼神雪亮。
「去李府。」
锺全一愣,「李府?爷,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去李府做什麽?这要是让九爷看见……」
「就是要让他看见。」
沈玿冷笑一声,那是算计得逞后的狡黠,「我这顿打,是欠魏兴的,我也认了。但他打了我,这笔帐不能就这麽算了。」
「既然花了这麽大本钱,总得听个响儿。」
「我要是不去,这身伤岂不是白受了?」
锺全跟了沈玿这麽多年,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自家主子这是要用这身伤,去九爷那儿换人心呢。
「可是爷,您这身体……」
「死不了。」沈玿咬着牙,费力地爬上马车,「赶紧走,晚了这血迹要是干透了,看着就没那麽惨了。」
马车碾过积雪,朝着李府疾驰而去。
此时的李府,气氛颇有些微妙。
魏大太太这几日病得越发重了,整日里昏昏沉沉,据说连汤药都喂不进去多少。
大房没了主事的人,老太君便发了话,让二房的周氏暂且管着家。
周氏是个精明人,平日里被大房压了一头,如今好不容易掌了权,自然是做得面面俱到,尤其是对这几日风头正盛的沈家更是格外客气。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只要是沈公子来,无论何时,都不必通报,直接请进去便是。
马车在角门停下。
锺全扶着沈玿下了车,小厮哪里敢怠慢,连忙在前头引路。
沈玿走得很慢。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疼。
魏兴那狗东西下手太黑,专门往软肋和看不见的地方招呼,这一路颠簸过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这种疼,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静心苑的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的红梅开了,映着白雪,红得刺眼。
李怀生一早就得了门房的信儿,说是沈公子来了,这会儿正披着件月白的大氅,站在廊下候着。
风雪中,那人身姿如竹,眉眼如画。
沈玿远远地瞧见那抹身影,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就垮了几分,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起来。
「怀生……」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虚弱。
李怀生闻声看来,待看清人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沈玿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锦袍,此刻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点子和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的血迹。
那张向来俊朗风流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看着狼狈到了极点。
「怎麽弄成这样?」
李怀生再顾不得什麽礼数,快步迎了上去。
「沈玿?」
他伸手去扶,手指刚触碰到沈玿的手臂,就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沈玿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原本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身子一软,顺势就倒进了李怀生怀里。
李怀生被他压得退了半步,眉头紧锁,却没推开,反而用力架住了他。
「脏了你的衣裳……」沈玿虚弱地喘息着,想要直起身子,却又「力不从心」地滑了下去。
「什麽时候了还说这些。」
李怀生声音沉了几分,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取热水,拿金创药来!再去把我的针包取来!」
李怀生和锺全一左一右,架着沈玿进了暖阁。
屋里地龙烧得旺,一进去,那股子寒气就被驱散了不少。
李怀生扶着他在临窗的软榻上躺下,动作轻柔地解开他的外衫,伸手探上他的脉门。
沈玿靠在迎枕上,半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李怀生眼里的焦急和担忧做不得假。
沈玿心里那点疼痛忽然就被甜给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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