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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何曾有过像今日这般寻常的时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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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腻了流苏,它又跳下椅子,跑到刘启的脚边,用脑袋去蹭他的靴子。

刘启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少年。

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方才说,此法还能盘算得失,预估未来?」

「是。」

李怀生知道,刘启已经抓住了关键。

「殿下,帐目,不仅仅是数字。它是一个部门,乃至整个国家的脉络。」

「以往朝廷用度,虽也讲究量入为出,参照往年旧例来估算来年开销,看似周全,实则是在沙堆上起高楼。」

「譬如修缮河堤,只知去年花了十万,今年便照着十万去拨。但这十万两里,究竟有多少是实价,有多少是虚耗,甚至是被吞没的,根本无从考证。以此为基准去『预估未来』,自然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新法之妙,在于将『物料』丶『人工』拆解入微。不再是笼统的十万两,而是每一块砖丶每一个工时的明细。如此,方能算出真正的未来。」

「至于盘算得失……如今每逢超支,各部总有藉口,或是天灾,或是物价飞涨,真假难辨,最终往往成了无头公案,找不着亏空的真正源头。」

「而此法之下,凡有异常,顺藤摸瓜,究竟是哪一笔交易出了岔子,一查便知。」

刘启的指节,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继德斋里回荡。

刘启的心中,已然泛起了层层波澜。

户部尚书杨振,每年初的度支计划,口口声声「精打细算」,仿佛大夏的国库固若金汤。

可结果呢?所谓的「计划」,往往只需半年便成了一纸空文。

工部修一座桥,明明核定好了银子,最后总能翻上两番。朝廷每次震怒追问,得到的永远是「物料腾贵」丶「工期延误」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

还有各处的军资,朝廷每年拨付巨款,可军队却年年哭穷,说军士连冬衣都穿不暖。

他想查,想知道为什麽明明「算好」的帐总是「算不准」,更想知道那巨大的窟窿到底出在哪个根源上。

可查来查去,面对的永远是一团乱麻。

水至清则无鱼。

这是千百年来的潜规则,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牵扯着无数勋贵世家,动一处,则全身皆痛。

派去查帐的人,要麽被重金收买,要麽查到一半便线索中断。

因为每一本帐册都是独立的,都是可以被篡改的。

你查户部的帐,杨振可以拿出一百个理由,说银子已经按计划拨付了,手续齐全。

你再去查工部的帐,那边的人又可以说,确实花掉了,只是不得不花。

两边一对,全是漏洞,可你就是抓不住最关键的把柄,更找不到导致超支的那个「最终原因」。

但如今……

李怀生提出的这个法子,它让每一笔钱的流动,都有迹可循。

贪墨,将不再是改动几个数字那麽简单。

它将变成一项需要打通上下游所有关节的浩大工程。

其难度,百倍于前。

钱,从哪里来。

又到哪里去。

哪里的花费过高,哪里的收益过低。

一切都有迹可循。

「喵~~」

一声轻叫打断了刘启的思绪。

雪团儿蹭够了靴子,胆子愈发大了起来,竟顺着他的袍角,往他膝上攀爬。

刘启低下头,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然后,伸手拎着它后颈的软肉,将它提了起来。

雪团儿四爪悬空,一脸茫然。

「王进。」刘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候在门外的王进立刻入内,躬身道:「奴才在。」

「把它送回丽美人宫里去。」刘启将猫递了过去。

王进连忙接过猫儿,小心翼翼地退出去,顺手将殿门重新合上。

斋内,再次恢复安静。

刘启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李怀生面前。

「随本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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