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冤大头(2 / 2)
大夏朝的规矩,乡试中举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李政这两日走路都带风,胡子翘得比眉毛还高。
他那是真高兴。
一来是祖坟冒青烟,二来是觉得自己在那帮同僚跟前总算挺直了腰杆。
往日里工部那些个老油条,哪个不是暗地里挤兑他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如今怎样?他儿子争气!
李怀生这边先是鹿鸣宴,又是李家的家宴,国子监那边也没消停,一众同窗好友轮番做东,这场热闹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终于有了消停的意思。
这日,总算是得了清闲。
李怀生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墨书抱着一摞新晒过的书册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归置到书架上。
他偷偷打量了自家九爷一眼。
九爷还是那副闲散模样,仿佛前些日子高中举人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墨书心里头,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可没见九爷怎麽悬梁刺股,也没见他日日埋首于八股文章。
爷看的书,他大多不认得,只知道与科举之道南辕北辙。
可就这麽云淡风轻地去考了,还就中了。
京城里多少学子寒窗苦读十数载,到头来依旧榜上无名。
他家九爷,当真是文曲星下凡。
墨书一边归置书籍,一边说道:「爷,外头近来出了件趣事。」
李怀生翻了一页书,懒懒地「嗯」了一声。
「满京城的人,都跟疯了似的,到处在翻找什麽玉器丶木雕。」
「听说,沈公子为了给他父亲备寿礼,正高价收购陆子冈的作品。」
「爷,您是没瞧见那场面。东城的老赵家,把他家几十年前的老宅都给拆了,就为了找他爷爷藏在地窖里的一个破木头盒子。西城的王屠户,把家里祖传的砧板都劈开看了,说是怀疑里头藏着宝贝。」
「家家户户都在翻箱倒柜,连耗子洞都不放过。好些人把压箱底的陈年旧物都拿了出来,也不管是不是,就往小瀛洲送,想着能碰碰运气。」
「最有意思的,是城南那个破落户张三,家里穷得叮当响。前儿个他喝醉了酒,拿了根以前在路边捡的烧火棍去小瀛洲门口凑热闹,结果您猜怎麽着?」
墨书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怀生总算从书里抬起头,被他勾起了几分兴致,「怎麽着?」
「那根烧火棍,还真是陆子冈大师早年间的作品!听说是叫什麽……什麽『枯木逢春』。沈公子当场就给了他一万两银票!」
墨书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一万两啊!张三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现在全京城都传开了,说沈公子是财神爷转世,拿银子不当钱使。」
李怀生听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一万两买根烧火棍?
这沈玿,真是……
他刚想开口骂一句「冤大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青禾清脆的声音。
「九爷,沈公子来了。」
李怀生一怔,随即失笑,「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沈玿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金冠束发,更衬得他面容俊朗,身形挺拔。
他一进门,眼睛就落在了李怀生身上,几步走到榻前,也不见外,直接挨着李怀生坐了下来,占据了大半个软榻。
「你可算是清闲下来了。」沈玿的口气里带了点抱怨,「这阵子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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