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下午那轮治疗,方案还得调(1 / 2)
12月10日,上午。
军区医院二楼特护病房。
伊万诺夫站在那块临时搬进来的小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又写了几个俄文字母。粉笔敲在黑板上,哒哒响。
丁医生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黑板,嘴里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组织词汇。
何耐曹坐在床沿边,看着这俩人。
「丁大夫,老毛子画啥呢?」何耐曹问。
丁医生转过身:「何同志,教授说,今天的治疗方案得变一变。」
「咋变?」
「时间拉长,从二十分钟加到三十分钟。」丁医生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但是内容得减。前两天你讲的那些东屯的事儿,今天全停了。」
何耐曹眉头皱起:「停了?前两天讲那些,她手指头不是动弹了吗?咋说停就停?」
丁医生赶紧解释:「你先别急,听我把教授的意思说明白。教授看了前两天的数据,发现红梅同志的大脑,对你说话的『声音』本身,反应比你说的『内容』要大得多。」
何耐曹没听懂:「啥意思?说明白点。」
「这咋解释呢。」丁医生挠了挠头,「就好比......好比东屯到平河镇的那条土路。平时没人走,长满了荒草,路就没了。现在红梅同志的脑子就是长满荒草的地。你天天在她耳边说话,就等于是在这荒草地里踩。踩得多了,草没了,路就出来了。这就叫通路。」
何耐曹点头:「懂了。就是蹚出一条道来。」
「对对对,就是蹚道。」丁医生一拍大腿,「教授的意思是,你讲故事,等于是在地里乱跑,东一脚西一脚,踩不出一条直道。现在只念名字,就是顺着一条线来回踩。踩实诚了,这道就通了。」
童雪云拿着记录本走过来,接了话茬:「阿曹,丁大夫这个比方打得对。红梅姐现在脑子受了伤,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事儿。你跟她讲东屯谁家猪下崽,谁家打家具,这信息量太大了。她脑子转不过弯来。」
何耐曹看着童雪云:「那今天讲啥?」
「只念名字。」童雪云翻开本子,「家里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念。教授说,要把这条声音通路单独拎出来,反覆砸,把它砸实了。」
何耐曹懂了。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刘红梅。
「行,那就念名字。」
何耐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贴着床边。他伸出手,把刘红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握在掌心里。
病房里安静下来。
童雪云走到床尾,看了一眼监护仪,手里捏着一块机械秒表。大拇指按在按钮上。
「阿曹,可以开始了。语速放慢,念完一个,停两三秒再念下一个。」童雪云交代。
何耐曹点头。
他看着刘红梅闭着的眼睛,开口了。
「何爹。」
声音压得很低,很平。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丶滴丶滴的声音。
停了三秒。
「小慧。」
何耐曹的目光落在刘红梅的鼻尖上。
停了三秒。
「晓敏。」
童雪云盯着秒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转。
「红莲。」
何耐曹念得很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报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爹。」
又是一轮。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丁医生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点动静干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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