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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国安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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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一个穿深蓝色夹克,一个穿灰色衬衫,女的穿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三本工作证和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正对着门的方向摊开着。

陆然走进去之后先看了桌上那份文件,抬头印着国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的字样,下面的内容写明了来意和授权范围,章盖得清楚,日期也对得上。

他看完了,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穿深蓝色夹克的那个人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吐字很清晰:「陆总您好,我叫王安国,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冒昧来访,没有提前预约,希望没有耽误您的工作。」

陆然说:「没事,请讲。」

王安国把桌上的工作证往前推了推,示意陆然可以再看一遍确认身份。

陆然看了一眼,确实没问题。

王安国接着说:「我们这次来,是想请TUTU协助提供一些信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近期通过多个情报渠道收到消息,美国丶倭国以及另外几个国家的某些非政府机构,近期在多个地区开展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活动。具体来说,他们正在秘密建造一些设施,从我们掌握的部分卫星影像和通讯截获来看,这些设施的性质可能涉及军事用途。但这些设施的位置非常分散,伪装程度也很高,有些建在民用设施内部,有些利用现有的工业场地做掩护,我们的常规侦查手段在这些区域的效果有限。」

陆然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他。

王安国继续往下说:「我们手上掌握的线索有几条,但都不够完整。卫星图上能看到一些可疑的区域,但地面实地核查的难度很大。我们曾经尝试通过其他渠道获取更精确的位置信息,但对方在通讯安全和物理伪装上都做得很严密,目前还没有取得突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下一段话的措辞。

旁边的女同事接过话头,声音比王安国稍微柔和一点,但语速很快:「我们了解到TUTU科技在全球范围内的用户覆盖非常广,尤其是在游戏产品上,日活用户数量庞大,分布区域也很全面。用户在使用TUTU产品时的网络行为数据——比如登录IP丶设备信息丶网络延迟数据——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些数据的聚合分析有可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新的观察角度。我们不要求也不允许查看任何用户的个人身份信息,只需要脱敏后的行为数据和地理分布数据,用来做宏观层面的区域活动分析。如果您这边愿意配合,我们会提供需要关注的重点区域范围,由贵公司技术人员筛选对应时段的网络行为数据,然后再由我们对数据做进一步分析。」

她说完之后看了陆然一眼,像是在等他的答覆。

陆然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先问了几个问题:「你们需要哪个时间范围的数据?覆盖哪些区域?数据的精度要到什么程度?」

王安国说:「时间范围从三个月前到现在,区域主要聚焦在太平洋沿岸和东南亚某些特定地区。具体国家和地区清单我们可以在协议签署后提供。数据精度方面,不需要精确到个人用户的具体定位,只需要区域级别的活动热力分布就行——比如说某个IP段在某个时间段内的活跃度是否出现异常波动。这个精度应该不会涉及任何用户隐私问题,同时对我们判断区域活跃度有参考价值。」

陆然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按照这个精度,如果某个区域的活动数据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你们能从中判断出什么?这种数据能提供的线索,相比你们现有的情报手段,增量的价值在哪里?」

王安国看了旁边那位穿灰色衬衫的同事一眼,那人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接了一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陆总,这个问题我来回答。现有的情报手段主要依赖卫星遥感和信号截获,这两类手段各有局限。卫星影像受气象条件和轨道周期限制,无法实现全天候不间断覆盖。信号截获则只能在特定频段生效,如果对方采用低频通讯或者光纤传输,我们的截获效率就会大幅下降。而网络行为数据的优势在于,它是用户主动产生的,是持续性的丶实时的丶不受气象条件和地理障碍影响的数据流。如果把网络行为数据和我们已有的卫星图丶信号情报结合起来分析,就能填补现有手段中间的时间盲区和空间盲区。增量价值就在这里。」

陆然听完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公司目前的数据架构。

TUTU几款产品在海外部署的伺服器确实遍布多个节点,每台伺服器上都在实时记录登录请求和网络延迟数据。

那些数据目前只用于运维监控和产品优化,从结构上来说确实是脱敏的,不涉及用户个人隐私。

但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一旦提供出去,后续的边界需要定清楚,否则容易越走越深。

他坐直了一些,说:「技术层面我能配合,但有几个原则我要先说清楚。第一,只提供脱敏数据,涉及用户个人身份的信息一律不碰。第二,我这边需要指派专门的人对接,数据输出之前要走内部审核流程。第三,如果后续需要追加新的数据维度或者新的时间段,需要先通知我这边,经过确认之后再执行。这三点能做到,我这边就能动起来。」

王安国点了头说「完全没问题」,旁边的女同事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合作意向书,从桌上推了过来。

陆然接过来翻了翻,一共四页纸,内容跟他说的三条原则基本吻合,措辞也乾净,没有夹带额外的东西。

他看了之后说「这份我留下,让我法务的人再过一遍,没问题的话今天之内签完回传给你们」。

王安国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来,陆然跟他握了一下,又跟另外两个人依次握了手。

王安国在门口停了一步,回身说了一句:「陆总,这件事属于内部工作范畴,希望您这边也注意沟通范围。」

「我明白。」陆然说。

三个人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然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那四页纸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之后合上文件,起身回了办公室。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叫法务过来,而是先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刚才答应得乾脆,但不是草率。

王安国的工作证他看清楚了,公章和日期也对得上,对方说的那些内容虽然敏感但逻辑通顺,没有明显的问题。

真正让他犹豫的不是配不配合,而是配合之后怎么做。

数据提供出去之后,如果对方真的从中找到了线索,那当然好。

但如果找不到呢?靠网络行为数据来做区域活动分析,精度够不够?异常波动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用户活跃度的区域差异本来就很大,一个旅游城市和一个工业城市的数据特徵完全不同,怎么把正常的区域差异和真正值得关注的活动区分开?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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