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冰淇淋(1 / 2)
排球馆的灯光像融化的金子,淌在打蜡的木质地板上,映出天童觉跳跃的红色身影。
他抱着球冲到三宅晟面前时,运动服的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长胳膊把球往地上一拍,橡胶与地板碰撞的闷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晟,帮个忙!」红色的妹妹头往下滴水,发梢的水珠溅在三宅晟摊开的推理小说上,晕开一小片浅灰的云,「就拦半小时,我新练了个扣球路线,总差口气。」
三宅晟正用指尖捻着书页边缘,《罗杰疑案》的某个段落被他反覆读了三遍,墨蓝色的眸子里还浸着字里行间的迷雾。
他抬眼时,薄蓝色的刘海滑到眉骨,声音懒懒散散的,像刚从午睡中醒来:「在看书…」
指尖在水渍边缘抹了抹,把那页纸轻轻掀起,避免墨水晕染到关键的解谜段落。
「就半小时!」天童觉拽着他的手腕往球场拖,长手指扣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过来,烫得像团小火苗,「你站网前就行,不用跳不用跑,我自己发球!」红色的妹妹头在三宅晟眼前晃悠,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天童觉退到进攻线后,长胳膊高高举起,排球在他掌心转得像个陀螺:「来了啊!」
白色的橡胶球带着风声飞过来,三宅晟直到球快过网时才慢悠悠地抬了抬胳膊,动作慢得像老式座钟的指针。
天童觉的扣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胳膊上,弹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根本没拦!」天童觉落地时差点崴到脚,红色的妹妹头气得炸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就是在敷衍我!」他捡起球往地上一摔,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排球……」
「没有力气」三宅晟应了一声,下一个球过来时,乾脆侧过身去,任由排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界内。
排球队的队友们在旁边起哄,有人吹着口哨喊:「天童,你这朋友是来当摆设的吧!」
天童觉猛地转过身,红色的妹妹头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要你管!」他走到三宅晟面前,背过身去,后脑勺的红色发丝乱糟糟地翘着,像团没梳顺的毛线。
夕阳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连影子都透着委屈。
三宅晟看着他赌气的背影,突然想起小学时的场景。
那天天童觉被队友叫做「怪物」,也是这样背着身蹲在长椅旁,红色的妹妹头抖个不停,像片被风吹得发颤的枫叶。
他弯腰捡起球,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巧克力圣代,双份酱。」
红色的妹妹头瞬间转过来,眼里的怒气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只剩下亮晶晶的光:「真的?」他的长胳膊还僵在身侧,脚尖却已经悄悄朝着更衣室的方向挪,「那你等我五分钟!我冲个澡就好!」
冰淇淋店的冷气裹着甜香扑出来时,天童觉已经换好了乾净的校服,红色的妹妹头梳得整整齐齐,只是发梢还带着点湿气。
他把圣代上的巧克力酱搅得像条黑褐色的河,勺子划开奶油时发出黏腻的声响,褐色的酱汁滴在桌面上,像幅随性的抽象画:「刚才那个扣球路线,其实我练了好久…拦网也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沮丧。
三宅晟用小勺慢慢挖着抹茶冰淇淋,绿色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微苦的回甘:「太依赖直觉了。」
他想起天童觉起跳的瞬间,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得有点章法。」
天童觉把最后一勺巧克力酱舔乾净,鼓着腮帮子说:「可是扣球的时候哪有时间想章法啊……」他的长手指在桌子上比划着名抛物线,「球飞过来的瞬间,身体就自己做出反应了,像有电流窜过去一样,酥酥麻麻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天童觉的笑声像串风铃,混着勺子碰撞杯壁的叮当声,在小小的店里轻轻回荡。
一个月后的傍晚,三宅晟又坐在排球馆的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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