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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可跳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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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的座位上,三宅真鸣早已坐定,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服的领口系得严整。

三宅晟在下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いただきます。」爷孙俩同时低声念起餐前祷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餐桌上的料理摆得精致,青花鱼的烤痕均匀,味增汤冒着热气,米饭上撒着细细的海苔碎。

两人用餐时都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用完餐,佣人撤下餐具,奉上抹茶。三宅真鸣端起茶碗,浅啜一口才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稳:「高中决定了吗?在东京还是仙台?」

三宅晟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仙台的青叶城西。」

「嗯。」三宅真鸣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目光落在茶碗里晃动的茶叶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衬得这老宅愈发幽深。

晨光透过障子门时,三宅晟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条纹和服。浆洗得挺括的布料贴着皮肤,领口的系带系得一丝不苟,是祖父要求的样式。

三宅真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正转着只青瓷茶盏,晨光落进他银白的发间,倒比茶雾更添几分温润。

「今日要见的都是茶道界的前辈,」老人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规矩都记牢了?」

三宅晟垂首应是。

木屐踩过庭院的鹅卵石路,露水打湿的青苔泛着冷光,空气里飘着樟树与晨露混合的清苦气,倒和茶室里的氛围有几分像。

品茶会设在町中一处百年茶室,推门便闻见浓郁的抹茶香。榻榻米被阳光晒得温热,几位身着素色和服的老者围坐榻上,见三宅真鸣进来,都起身颔首。

三宅晟跟在祖父身后行礼,目光扫过茶室正中的插花——一枝枯莲斜斜插在青瓷瓶里,配着两枚红枫,倒有「枯荣相生」的意境。

茶事开始时,三宅真鸣亲自点茶。他将茶筅浸入热水,竹丝舒展如莲,抹茶粉在茶碗中渐渐化作碧绿色的膏体,手腕轻旋间,细密的泡沫浮起,像初春湖面的薄冰。

老者们捧着茶碗,先赏碗沿的窑变纹路,再浅啜一口,闭目良久才赞道:「真鸣先生的茶,还是这般有风骨。」

三宅晟坐在末席,指尖捏着茶碗的边缘。茶味极苦,苦过之后却有甘冽从舌尖漫开,像山涧的清泉淌过喉咙。

他想起幼时看祖父藏茶,那些用油纸包着的茶饼,在樟木箱里躺了十年二十年,开封时便有陈旧的木香涌出来,混着茶叶的醇厚,像沉淀了岁月的河。

一位鬓角花白的老者看向他,笑问:「晟少爷常随真鸣先生品茶?」

三宅晟刚要回答,三宅真鸣已接过话头:「这孩子性子静,倒也耐得住茶的苦。」他说着,又取过一饼新茶,指尖抚过茶饼上压制的花纹,「去年在宇治收的,你们尝尝。」

茶釜里的水「咕嘟」轻响,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窗棂外的天光。

三宅晟看着祖父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为何老人总说「茶如人生」——滚烫的水才能逼出茶味,就像岁月总要经过些煎熬,才能酿出回甘。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茶室,茶会散时,老者们握着茶饼道别,三宅真鸣站在门口相送,银白的发丝在光尘里轻轻晃动。

三宅晟跟在后面,听见祖父对一位老友说:「茶要常品才知味,就像日子,得慢慢过。」

回去的车上,三宅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舌尖似乎还留着抹茶的微苦。他忽然伸手碰了碰祖父放在膝上的茶筅,竹丝的触感粗糙又温热。

三宅真鸣没有睁眼,只轻声道:「下次,换你点茶。」

车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三宅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已触到那碗里浮动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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