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哨站,空城计(2 / 2)
「树成精了?!」二狗吓一跳。
「不是树。」白姨盯着树根——树根从泥里拔出来,底下连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个人形,但又不像。
是沼泽杂交体。
这些玩意儿一半泡在水里,一半伪装成树,就等猎物靠近。
「跑!」白姨甩开两人,「我断后!」
「师父你——」
「快走!」白姨掏出最后一点秩序粉尘,往地上一撒,形成个简易金光阵。树根碰到金光,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
但数量太多了。
十几棵「树」全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它们的枝条上长满尖刺,刺尖滴着黑色粘液。
白姨握着短刀,背靠背跟三个徒弟站在一起。
「师父,」三丫头声音发颤,「俺们能冲出去不?」
「能。」白姨咬牙,「等会儿我喊一二三,你们往东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有办法。」白姨没说啥办法——其实没办法,她就是想给徒弟们挣条活路。
就在树根要卷到脸上时,远处传来枪声。
「砰!」
一棵树的树干炸开,黑色液体喷溅。
紧接着是第二枪丶第三枪。
树根全缩回去了,那些「树」慢慢退回沼泽深处,沉进黑水里,没了动静。
白姨愣住,回头一看——
刀疤刘带着七八个人,端着猎枪从林子里冲出来。
「白姐!没事吧?!」
「你们咋来了?」白姨懵了。
「头儿不放心,让我带人来接应。」刀疤刘走到近前,瞅见白姨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咋老了这麽多?」
「中招了。」白姨苦笑,「先回去,路上说。」
回东哨站的路上,白姨把北哨站的情况说了。当听到陈教授笔记内容时,刀疤刘脸都青了。
「秩序和灾厄同源?这他妈不是扯犊子吗?!」
「笔记是这麽写的。」白姨脸色凝重,「而且陈教授投靠灾厄,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清洗世界,重建新秩序』。这人...是个疯子。」
「那他留北哨站干啥?」
「陷阱。」白姨说,「等咱们上钩。我估计,西哨站座山雕知道孩子的事,也是陈教授透的风。他想搅混水,让咱们跟土匪丶跟杂交体互相残杀,他坐收渔利。」
刀疤刘骂了句脏话。
回到东哨站,已是半夜。
张图还没睡,在院里等。见白姨被架回来,老了一圈,脸色一沉。
「咋弄的?」
白姨把笔记本递过去:「自己看。」
张图翻看笔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他把笔记本一合,半晌没说话。
「头儿,」白姨小声说,「陈教授知道咱们所有底细。孩子丶残片丶寨子情况...他全知道。而且他在帮灾厄收集秩序遗迹位置。」
张图点头:「猜到了。」
「那咱们——」
「计划不变。」张图打断,「明天一线天,先解决座山雕。拿到西哨站残片,咱们就有两个。然后...得想办法去北哨站,把风属性残片弄出来。」
「可那是陷阱——」
「陷阱也得闯。」张图盯着她,「四个残片,缺一不可。而且...我想会会陈教授。」
白姨一愣:「你知道他在哪儿?」
「镇厄塔。」张图看向死亡裂谷方向,「他投靠灾厄,肯定在那儿。等咱们集齐残片,修复怀表,就去塔里找他。」
「太冒险了...」
「不冒险就得死。」张图把笔记本揣怀里,「你好好休息,明天别去了。」
「我能行——」
「这是命令。」张图语气不容反驳,「你折寿破结界,再折腾,真得死。阵法小队得有人带,三丫头他们还得你教。」
白姨不说话了。
张图让三丫头扶她去休息,自己回到屋里。
翠花还没睡,抱着孩子在炕上坐着。孩子睡了,小脸安静。
「图叔,」翠花小声问,「明天...要打大仗了?」
「嗯。」
「能赢不?」
「能。」张图坐到炕沿上,瞅着孩子,「为了他,也得赢。」
翠花眼圈红了:「图叔,孩子后背那纹路...又多了。从后背爬到脖子了。」
张图掀开孩子衣服瞅。
银白纹路确实蔓延了,像藤蔓,从后背爬到后颈,还往肩膀延伸。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看着不吓人,但张图知道——这是孩子吸收秩序之力的通道在扩张。
吸收越多,能力越强,但负担也越大。
「没事。」他给翠花宽心,「等怀表修好,我就能帮他分担。」
翠花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
张图没再说啥,起身出门。
院里,刀疤刘正带人最后检查武器。猎枪只有两杆,子弹只剩二十发。弓箭做了三十把,箭头削尖,蘸了毒——从沼泽地那种黑水里萃取的,沾上就烂肉。
「兄弟,」刀疤刘走过来,「都准备好了。一线天那边,石头堆了三层,陷坑挖了二十个,尖桩全是新削的。」
「辛苦了。」张图拍拍他肩膀,「等这事儿了了,我请你喝酒。」
「说定了。」刀疤刘咧嘴,「俺藏了瓶好酒,三年没舍得喝。」
两人正说着,耗子猫着腰从外头溜进来。
「头儿,」他喘着气,「座山雕那边有动静了。」
「啥动静?」
「他们天没亮就埋锅做饭,看着是要动身。」耗子说,「但...人数不对。」
「咋不对?」
「俺数了三遍,只有三十来人。」耗子皱眉,「西哨站明明四十人,少了十个。」
张图心里一沉。
少了十个人,去哪儿了?
「还有,」耗子补充,「俺看见座山雕把那银眼睛老头带上了,绑着,塞嘴里堵了布。但熔炉没带,火属性残片...好像也没带。」
「残片没带?」刀疤刘瞪眼,「那他来干啥?」
张图眯起眼。
他明白了。
座山雕不傻,知道东哨站可能有埋伏。他带三十人来,留十人守家——不,可能不止守家。
「他在试探。」张图说,「用三十人探咱们虚实。要是打得顺,后头那十人可能带着残片来增援。要是打不顺,他随时能撤。」
「那咋整?」刀疤刘急了,「咱们准备半天,他来个试探?」
「那就让他试探。」张图咧嘴,「试探完了,他就该动真格的了。」
「可他要是不动真格,跑了咋办?」
「他不会跑。」张图看向西方,「他知道这儿有孩子,有残片。贪心会让他再来——到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计划得改。
原来想着一锅端,现在只能先吃一口。但这一口,也得吃疼他。
「传令下去,」张图对刀疤刘说,「一线天伏击,只杀一半,放座山雕跑。」
「放他跑?!」
「对。」张图点头,「让他回去搬救兵,带残片来。那时候...才是真格的。」
刀疤刘懂了:「放长线钓大鱼。」
「嗯。」张图转身往屋里走,「都早点歇着,明天...有的忙。」
他进屋前,最后看了眼南方。
南哨站方向,一片漆黑。
但张图知道,腐蚀者也在等。
等他们跟座山雕两败俱伤,它就来捡便宜。
三方博弈,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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