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鸢的将军生涯(1 / 2)
华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疲色却仍不肯退让的罗浮持明,又掠过横七竖八,卡在天花板或是地板里的方壶持明,最终缓缓开口:
「化龙者的归属,理应由持明族自行商议决定。
无论罗浮还是方壶,皆是仙舟子民,不应为此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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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作停顿,说了些顾全大局的场面话。
又将两位首领唤至身前,各予一番告诫,算是将这场公开对峙暂且按下。
随后转向那枚光华流转的持明卵:「至于这枚持明卵——方壶人口需求迫切,此卵又确有纪念意义,便送去方壶吧。」
这场风波,最终在方壶持明鼻青脸肿却心满意足的笑容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居所,一直隐在暗处观望的青鸢现出身形,眉头微蹙:「这次是平息了,难保下回不为类似的事再闹起来。
持明族似乎对此极为敏感,你不应该召集各仙舟持明,搞个具体条例之类的,确立一下持明归属?」
华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故意的,打起来好啊,不会造我的反。
只要别真的打起来就行。」
「啊?你居然...居然会这麽做!
不对啊,这样做对你有什麽意义?」
华看着青鸢,叹息了一声,说道:「对我来说,能不必动手的事,那就尽量避免动手。
随便一艘仙舟的体量都是极大的,其上生灵无数,我若是不学着点小手段,恐怕会出大乱子。」
她走向窗边,望着外面模拟出来的星空与街上的灯火:「自窥见那『化龙大阵』的未来一角,结合你过往的作为,我便大致猜到了罗浮会走上怎样的路。
你在那时,一切皆是临危受命,并无治理经验与长远方略。
最终恐怕会只能凭藉一己之力拖着整座仙舟,在沦为孽物的深渊边缘艰难前行。」
「啊?我怎麽有些听不懂?」
青鸢挠了挠头,面对华怜悯的神情,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是被当成傻子关爱一样。
「人心总是贪婪的。」华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当寿尽之时发现自己不必堕入魔阴,竟有第二条路可走——即便所谓『蜕生转世』与前世再无瓜葛,但人呐,尝过一世甜头,便想要百世丶千世的安稳幸福。」
「哦!」青鸢这次听明白了,「就像那些龙师一样每次蜕生都不乖乖的洗去全部记忆!」
「正是。」华颔首,「起初或许还能靠着拆东墙补西墙维持体面,但久而久之,为了争夺资源与利益,整个体系便会不可遏制地滑向……丰饶孽物的方向。」
她看向青鸢,眼神深邃:「而你虽灵慧上乘,却有些天真心善,想必觉得『化龙妙法』一举多得,是条两全之路。
待到察觉其中隐患时,恐怕早已刹车不及。」
青鸢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我岂不是在将来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后患无穷啊!」
青鸢想了想,随后叉起了腰:「不对不对,我怎麽也被你带偏了?
我才不是什麽罗浮的将军呢!你们怎麽老把我当将军呢?」
不是吗?华想了想那道封印,偏偏是她的力量,身负繁育残躯,还拿出了实打实能用的化龙妙法。
「无妨,你说不是便不是吧。」华叹息一声,你这让我怎麽相信你呢?
「你那是什麽意思?」青鸢甚至强硬的瞪着华,但只迎接到了对方平静的目光。
「好吧,我们说回刚才的事,化龙妙法对罗浮的影响怎麽办?」
「事情倒也没恶劣到你将来那种时候。暂且就是与多方博弈,修改部分条令法律。
要想办法保证仙舟之中持明族的人口比例平衡。
好在繁育的孑遗此刻由我亲自保管,没有了繁育,单凭丰饶成不了什麽气候。
现在麻烦的是怎麽应付所有仙舟持明,让化龙妙法的冲击不是那麽的大。」
「那您准备怎麽做?」
「拖。」华言简意赅,「一点一点放出风声,先观察一两批试行者有无异状,再考虑是否扩大范围。
持明族……向来是最不愿听我调遣的一支。
他们与丰饶并无血仇,自身又族裔凋零,死一个便少一个。
但有了『化龙妙法』,这道难题便解了大半——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从此不得不受我制约。」
青鸢眨了眨眼:「你不怕有人私下传授这套秘法?」
「所以我选了数位与我同心之人,由你亲授。」华微微一笑,「他们将以此为凭,大幅加强对各自仙舟持明族的掌控。
之后的事便简单了——『化龙妙法』亦可被视为一种『长生之法』。
而私授长生,在仙舟是重罪。
持明族既不可能放弃壮大族群的机会,便注定要在此事上反覆拉扯丶彼此制衡。
此事做起来也简单,哪怕是现任将军景元来也能处理好。
你毕竟是赶鸭子上架,处理起事务来还太过青涩,也没得选。」
她顿了顿,又道:「待方壶局势彻底稳定,其他仙舟想必也会陆续遣人来学。届时,还要再劳烦你。」
「帮忙当然可以。」青鸢歪着头,问出盘旋已久的疑惑,「但……你为什麽对我说这麽多?」
华注视着她,片刻后才道:「因为你不该被我蒙在鼓里。」
青鸢立刻叉起腰来反驳:「别把我当成你们的将军!真要有什麽危险,我跑得比谁都快!」
——此言半真半假。她才不会丢下罗浮不管,但更不愿以谎言欺骗罗浮的众人。
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些许无奈的温和:「那便换个说法——听完这些,你我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个解释如何?」
「哇,元帅大人好狡猾!」
青鸢想着,自己甚至都没建设过罗浮,怎麽能享受将军待遇呢?甚至目前看来比将军还好的待遇!
毕竟将军也不能在元帅府单开一个房间住。
她之所以交出两种秘法,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吃白饭。
众人是觉得她是罗浮将军才那麽对她,可她知道她真不是啊!
华笑了笑,未置可否。她收敛神色,语气转为严肃:「所以,务必谨记:
绝不可外泄涉及『繁育』的完整秘法,更不可私自炼制『化龙大阵』!」
「我知道啦,你都强调多少遍了。」
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语气重新变得轻柔:「你之前的请求,我考虑过了。
若以那滴『烬灭金血』为代价……我准了。
只是你确定,那枚光锥真有重建翁法洛斯的能力?
并且我答应了星核猎手,我不能让你在星穹列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之前,让你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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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府内,景元阅毕青雀呈上的报告,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方壶的渴求之心,比预想的还要急切。」他放下玉简,看向一旁闷闷不乐的青雀,「接下来——不,恐怕他们已经将目标放在你身上了。」
青雀想起近日牌桌上那些过于热情的持明牌友,顿时垮下脸:「不是吧?!我连安生打牌都不成了?」
景元失笑:「你不过是提前体会了一番青鸢当年的处境罢了。这条路,还长着呢,青雀。」
侍立一旁的彦卿听得暗暗心惊:他早知将军之位看似尊荣,实则暗潮汹涌。
却没想到具象化之后,竟连片刻闲暇都成奢望,不得轻快自在。
青雀已彻底破防,蹲到角落开始在地上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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