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众所周知,我是一名忆者(1 / 2)
幻胧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太空之中,鳞渊境内那令人窒息的高能量场逐渐平复,只剩下建木枝叶无意识摩挲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虚海潮汐低沉的呜咽。
但另一种寂静,更为深重丶更为怪异的寂静,笼罩在战场中央。
星穹列车组的众人,连同身经百战的景元将军,仿佛被同时施了定身咒。
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刚刚伸完懒腰丶一脸「搞定收工」轻松表情的青鸢身上。
方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太过超乎想像,太过颠覆认知,以至于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某种处理过载的呆滞状态。
轻松废掉绝灭大君一臂的随意一指……
绝对防御丶任狂轰滥炸岿然不动的神秘白莲……
借将军神君丶挥手重塑的流彩记忆神君……
以及最后那残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灭轮回」招待……
每一幕都冲击着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边界。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丶近乎艺术的「演示」,演示者甚至全程带着一种午睡被扰般的不耐烦。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
「…………」
「………………」
首先打破这寂静的,是一声短促的丶仿佛被呛到的抽气声。
接着,这抽气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丶越来越急促的喘息,最后化作一声冲破喉咙的丶充满混乱情绪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尖叫的是三月七。粉蓝色头发的少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青鸢。
她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芦苇,漂亮的眼眸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这丶这也太——!!!」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太残暴了吧?!太离谱了吧?!太……太那个什麽了吧!!!」
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循环播放的「生灭轮回」画面甩出去,然后死死盯住青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控诉:
「你!你可是医生啊!!!是我们列车的随行医师啊!!!
你平时不都是负责救人丶治伤丶种花花草草的吗?!
顶多丶顶多就是力气大点丶跑得快点丶偶尔搞点奇怪的发明……可刚才那是什麽啊?!
那是医生该干的事吗?!哪家医院的医生会把人(虽然是绝灭大君)按在地上反覆生灭几万次当『招待』啊?!
这根本就是魔王吧!是最终BOSS吧!!」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而且你之前明明一直在偷懒!
打史瓦罗你跑路,打幻胧前半截你还在莲花里睡觉!
结果一出手就是这种……这种……」
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这种规格外的操作!
你让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打配合的人看起来像什麽?
像在BOSS房前拼命输出结果发现队友是GM(游戏管理员)还开了秒杀挂的傻瓜啊!!」
星在一旁,虽然没像三月七那样激动得跳脚,但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她看看青鸢,又看看之前幻胧神躯崩灭的地方,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球棒,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吐出一句:
「……下次打牌,你能让我赢几局吗?我怕你输急了也给我来个『生灭轮回』。」
就连一向冷静寡言的丹恒,此刻也微微蹙着眉,目光在青鸢和景元之间游移。
他握紧了手中的击云枪,枪尖的寒芒似乎都比平时黯淡了几分,仿佛在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一切兵刃都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青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与深深的疑问。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他经历过崩坏的洗礼,见识过律者的权能,但刚才青鸢展现出的那种对「存在」与「虚无」的精准操控,对建木这种宇宙奇物的随意支配,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这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是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近乎「玩弄」的掌控力。
他心中关于青鸢来历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缠绕成了更复杂的结。
众人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带着复杂的意味,投向了现场另一位关键人物——神策将军,景元。
这位仙舟罗浮的最高军事统帅,方才亲身经历了从被困濒危到被救,再到目睹自己召唤的神君被「借」走丶重塑丶发挥出匪夷所思威能的全过程。
此刻,他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脸上那惯常的丶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笑意也收敛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青鸢,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他没有像三月七那样情绪外露,也没有像瓦尔特那样陷入沉思。
将军的沉默,是一种更具分量的丶属于统治者和战略家的沉默。
良久,景元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青鸢姑娘。」
他没有用更随意的称呼,而是用了正式的「姑娘」二字。
「今日之事,景元代罗浮万千生灵,谢过姑娘援手之恩。」
他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若非姑娘出手,景元恐已遭不测,幻胧之祸亦难迅速平息。」
先定基调,表达感谢,这是身为将军和受益者的基本礼仪。
接着,话锋微转。
「然,」景元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青鸢脸上,「姑娘方才所展露的手段……着实令景元眼界大开。
操控建木之力,驾驭神君之形,更兼那涉及『存在』本质的玄奥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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