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爆炸声(2 / 2)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方旭耀见赵子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怨毒的语气吼道:
「赵子华,不想这栋楼的人给你陪葬,现在就给我跪下!对着我妈的遗像磕头忏悔!快!」
话音未落,他狠狠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轰!」
下一秒,二楼一间房应声爆炸,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震得整栋楼都晃了晃,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楼里被堵住的居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人群瞬间大乱。
这栋老式居民楼只有一个主楼梯口,此刻,却被手握遥控器的方旭耀死死堵住。
几十名住户,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全被困在了二楼以上的楼道里,进退两难。
程绍谦早就发现了楼梯口那群惊慌失措的人。
他们挤作一团,一旦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他已经通过手势下令,让埋伏在侧翼的便衣队员开始攀爬外墙,准备从窗户潜入,伺机从背后制服方旭耀。
狙击手就位需要时间,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拖延时间!
而方旭耀已经彻底炸红了眼,死死盯着赵子华。
「赵子华,你他爹的给老子跪下!」
「老子今天活不成了,你也必须死!就算死,你也得跪着死在我妈面前!不然,这里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赵子华被这声爆炸彻底炸懵了。
他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害死了一条无辜的人命?
一时间,赵子华陷入了巨大的内疚和自我怀疑之中。
舒书看着赵子华摇摇欲坠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
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赵警官这个人是固执,是极端,尤其是在玄学这件事上,他是一点都接受不了。
但是,关于端掉那个「普渡会」的事,赵警官做的没错。
因为根据警方调查的资料来看,
那个「普渡会」就是个骗钱的坑,打着普渡众生的旗号,乾的却是榨乾信徒血汗钱的勾当。
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诈骗窝点。
赵警官带队端掉它,是救人,不是害人!
一个警察,做了他职责之内最正确的事,怎麽反倒成了杀人凶手?
这笔帐,怎麽算也算不到他头上!
就在舒书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方旭耀怀里的遗照吸了过去。
那是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就在视线接触到那眼睛的瞬间,舒书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
死者生前所有经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舒书就好像经历了死者所经历的一切!
那是一个母亲所有的悲哀与无助。
……
直到画面渐渐消散,舒书视线恢复清明,她猛地喘了一口气。
她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舒书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冲动,一个箭步冲上前,就在赵子华双膝即将跪地的瞬间,她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人从半跪的姿势中拽了起来!
赵子华被这股力量扯得一个踉跄,恍惚地回头,才发现拉住自己的是那个叫舒书的小姑娘。
舒书扶稳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直视着他涣散的双眼,一字一顿,用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
「赵警官,站直了!」
「逼死他母亲的人不是你!你没有错!」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方旭耀,大声道:
「方旭耀,真正害死你母亲的不是赵警官,而是你!」
这一声,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正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的方旭耀猛地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冲着舒书怒吼:
「你他爹胡说八道什麽?!不是赵子华,我妈就不会死!」
舒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幅遗照,脑海里闪过她「看见」的那位母亲绝望的脸,心中一阵刺痛和惋惜。
她迎着方旭耀疯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害死你母亲的人,是你自己!」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方旭耀眼中的疯狂瞬间被一丝惊恐取代,脑子里本能地抗拒回忆某些事情。
舒书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快速往下说,
「你爸早亡,你妈一个人辛苦拉扯你长大,可你是怎麽对她的?」
「不仅偷鸡摸狗,作奸犯科,明知道她有糖尿病需长期服药,还偷她买药的救命钱去赌!钱输光了,就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自己没钱买药,硬生生把自己熬到昏死过去!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方旭耀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写满了惊恐与拒绝,整个人都像见了鬼一样。
他猩红着眼,嘶吼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不准说!!」
舒书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提高的音量,又急又快,
「后来,你谈了个女朋友,你妈以为你总算要学好了,结果呢?你依旧偷鸡摸狗,依旧烂赌成性!」
「你的母亲看着那个好姑娘,觉得对不起人家。你是她的儿子,她没办法不管,但她不想让那个无辜的女孩和她受一样的苦。」
「她实在没辙了,才去信什麽『普渡会』!」
「她去求神拜佛,拿自己的养病钱去上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你!是在祈求老天爷能开眼,让你走回正道!」
「直到你再次因为偷窃被赵警官抓了进去,她最后的念想也断了。」
「她觉得连虚无缥缈的神都救不了你了,你这辈子,彻底没救了。」
「所以,才会万念俱灰,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舒书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悯的颤抖。
她在厄运画面里看到的是一个母亲对无可救药的儿子,最后也是最绝望的爱。
她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抱着头从嘶吼变成痛哭的方旭耀,给了他致命一击:
「所以,方旭耀,从头到尾,逼死你母亲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被她爱了一辈子,却也让她绝望了一辈子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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