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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旁门左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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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怕了?」

周法讪讪一笑。

「倒也不是怕……」

「就是觉得,这宅子里死过人,住着总归有些膈应。」

陈舟淡淡道:

「孙师兄并非死在此处。」

「他是死在山中密林里的。」

「这宅子乾乾净净,有什麽好膈应的。」

周法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麽。

可对上陈舟那双平静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

他挠了挠头,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老爷说住哪儿便住哪儿。」

「小的这就去收拾收拾。」

说罢,他转身朝屋内走去,开始动手清扫。

陈舟则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座小院虽然萧条,却收拾得颇为整洁。

可见孙乾英生前是个爱洁之人。

只可惜天不假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迈步朝院外走去。

「老爷,您去哪儿?」

周法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在寨中走走。」

陈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已然迈出院门。

……

雾隐寨的街道狭窄而曲折。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低矮的房屋。

房屋多以木石搭建,屋顶覆着茅草,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破旧。

陈舟缓步而行,目光在四周扫过。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见了他都是一脸警惕,远远绕开。

陈舟并不在意。

他一路走一路看,将这雾隐寨的布局大致摸清。

寨子不大,却五脏俱全。

有米铺丶布庄丶铁匠铺……

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酒肆,门前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幡。

只是这些店铺大多门可罗雀,生意冷清。

偶尔有几个客人进出,也是行色匆匆,不愿多作停留。

陈舟在那酒肆门前驻足片刻。

透过半掩的门扉,可以看到里头零星坐着几个客人。

他们低着头,各自喝着闷酒,谁也不与谁说话。

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陈舟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穿过几条街巷,他来到了寨子的东北角。

这里比旁处更为僻静,房屋也更加破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几缕说不清的味道。

陈舟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院落。

院落四周围着土墙,墙头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院中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气息……

陈舟目光微凝。

与昨夜梦中所见的那些蛊虫,颇有几分相似。

他也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地打量了几眼,便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雾隐寨西侧,一处隐蔽的院落中。

院子不大,四周以木栅围着,里头种着几株歪歪扭扭的老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几个人。

这几人年纪各异,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有的身着玄衣,面容阴沉。

有的披着兽皮,满脸横肉。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身麻衣,与寻常农夫无异。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身上都隐隐透着一股修士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驳杂不纯,与道院中人截然不同。

显然都是些旁门左道。

「听说了吗?」

一个身着玄衣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他的面容阴沉,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如缝,透着几分阴鸷。

「道院又派人来了。」

「一个毛头小子,看模样不过弱冠之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披着兽皮的壮汉。

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看上去颇为凶悍。

闻言,他嗤笑一声。

「又来一个送死的?」

「上一个姓孙的,不也是道院中人?」

「结果怎麽样?还不是死在了山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玄衣男子摇了摇头。

「此人似乎有些不同。」

「我今早远远瞧了一眼,那小子周身气息纯净得很。」

「不像是寻常的外门弟子。」

「哦?」

壮汉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来了个硬茬子?」

「不好说。」

玄衣男子沉吟道。

「不过据我所知,道院那边最近确实出了几个天资不错的新人。」

「这小子…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说话间,一个身着麻衣的老者插话道:

「管他是什麽人物。」

「来了咱们这地界,便得守咱们的规矩。」

「若是老老实实待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想多管闲事……」

他说着,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壮汉哈哈一笑。

「老秦头说得在理。」

「这极夜边缘,可不是道院的地盘。」

「那些个正经修士,在这儿可吃不开。」

几人说笑了一阵,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处。

「对了。」

玄衣男子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昨夜可曾注意到什麽?」

众人神色微变。

「你是说……」

壮汉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张老三?」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

「昨夜子时前后,我隐约看到他匆匆出了寨子。」

「身边还跟着他那侄子。」

「两人一前一后,朝山里去了。」

老者皱起了眉头。

「这老东西,半夜三更的跑去山里作甚?」

「谁知道呢。」

玄衣男子冷笑一声。

「那老东西向来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自以为炼了几条蛊虫便了不得了,谁也瞧不上。」

「说不定是去祭拜他那什麽狗屁蛊神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蛊神。

这两个字在雾隐寨中是个禁忌。

寨中老人都知道,山里头有些东西是万万惹不得的。

这玩意,便是其中之一。

「张老三那厮,怕是疯了。」

壮汉嘀咕了一句。

「整日里往山里跑,也不怕哪天折在里头。」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不对。」

众人齐齐看向他。

「我昨夜隐约感应到一股波动。」

老者的声音低沉。

「那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是有什麽东西被打碎了。」

玄衣男子瞳孔微缩。

「你是说……」

「我不确定。」

老者摇了摇头。

「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不过若是我没猜错的话……」

他的目光朝东边望去,那是官署所在的方向。

「那位新来的道长,怕是做了什麽事。」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良久,壮汉打破了沉默。

「管他做了什麽。」

「反正与咱们无关。」

「张老三若是惹了祸,那是他自己活该。」

「咱们只管看戏便是。」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

「也是。」

「先看看再说罢。」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浑浊的目光穿过院墙,落在远处昏暗的天幕上。

那天幕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亮不起来。

一如这极夜边缘,永远笼罩在一层说不清的晦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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