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门十二,慈悲普渡(1 / 2)
灵池当中,碧波不兴。
陈舟盘膝坐于池底,周身真炁如茧,将他与外界隔绝。
浓郁至极的灵机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被太虚元白气炼化丶吸纳丶融合。
如此反覆,循环往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舟只觉丹田之中那团真炁愈发凝实。
就如同颗被不断压缩的珠子,随着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感受到它在微微胀大。
识海深处,参天古树亦在轻轻摇曳。
枝叶沙沙作响,似有风过。
而那朵代表着【太虚元白凝真道章】的花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丶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由内而外,透着淡淡的金水之色。
时间在这方封闭的地窟中失去了意义。
陈舟不知外界已过了多少时辰,只一心沉浸在修行当中。
直到某一刻。
轰!
丹田内,那一片凝实的真炁骤然震颤。
如同沸水掀盖,一股磅礴的气机自丹田涌出,沿着任督二脉奔涌而上。
过尾闾丶破夹脊丶冲玉枕。
三关一气贯通,真炁直冲泥丸,继而顺任脉而下,回归气海。
周天,成!
陈舟身躯微微一震。
「吐故」特性自行运转,随着口鼻间呼吸,一股股浊气被逼出体外。
继而在池水中化作缕缕黑烟,转瞬便被灵机冲散。
而与之同时,更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自四肢百骸升起。
经脉通畅,真炁充盈。
那种「盈满将溢」的胀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圆融。
陈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
「炼炁三重,气转周天。」
低声自语间感受着自家体内真炁变化,心头顿生愉悦。
此境一成,便意味着真炁可以在体内自行循环,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真炁一成周天,便能锁住一身精气。
使得精气不泄,道家里男修叫做马阴藏相,而女修则是叫做斩赤龙。
自此之后,后天之精尽数转化为先天之气,根基愈发稳固。
寻常修士突破此境,往往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苦功打熬。
可于他而言,不过两日光景。
「灵池虽是人造,灵脉品秩也属下等……」
陈舟俯身掬起一捧池水,看着掌中那汪碧色,若有所思。
「但这效用,着实不俗。」
不过一日半的功夫,便助他又上一境。
他尚且如此,那些真正的上宗嫡传丶道种天骄,自幼便在洞天福地中修行,同样修有上乘真法之辈,又该是何等光景?
青孚天陆,十二上宗并立。
七仙五道,传承悠久。
仙道天骄,何其之多。
念及此处,陈舟心头那点因连续突破而生的骄矜,便也随之散去。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眼下这点成就,不过是攀登这仙道长阶的开始罢了。
念及如此,陈舟随即收敛心神,重新闭目入定。
体内真炁转运,不再沿小周天循环,而是开始向周身经脉窍穴蔓延。
于寻常人而言,积攒够雄厚真气,贯行周天后,便需要停下来打磨自身真炁,为后续铸就道基而奠定基础。
不然一步跨出,便是再无回头路。
可陈舟不同,太虚元白气上乘玄妙,此境于他而言,却也不过路途风景,一观而过。
所要展望的,依旧还是能更高处的风光。
凝气入窍,炼炁四重。
此境的关键,在于将真炁引入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继而灌注全身窍穴。
待到大周天功成,便可做到气通全身丶随心所欲。
陈舟心念微动,一缕太虚元白气自丹田涌出,沿着冲脉缓缓上行。
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起于小腹,上至咽喉。
此脉一通,便如同在任督二脉之外,又开辟了一条真炁贯行通道。
只是这条通道远比任督二脉狭窄闭塞,真炁行至半途,便觉阻滞重重。
陈舟并不急躁。
他以神念为引,驾驭真炁,如蚁穿堤,一点一点侵蚀着那些淤堵之处。
灵池中的灵机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为他提供着充沛的后援。
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
「嗤——」
一声轻响。
那道横亘在冲脉中段的阻滞,终于被真炁冲破。
一股热流顺势而上,直抵咽喉,继而回落丹田。
冲脉,通!
陈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欣然。
八脉已通其一,剩下七脉,便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汪碧色。
池水依旧清澈,灵机依旧充沛。
看这架势,三五日之期,当是足够了。
......
灵池外。
陈玄礼负手立于甬道尽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白玉石门,眉头微蹙。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这些时间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处。
一来是怕灵池内出什麽岔子,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位皇子究竟能有何等造化。
「一天一夜的光景,以他的天资,当是能稳固一下炼炁二重的根基......」
陈玄礼抚须沉吟。
「若是运气好些,兴许能触摸到三重的门槛?」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番猜测已是极为乐观了。
毕竟炼炁三重,气转周天,可不是单靠灵机充沛就能突破的。
更重要的是对经脉的掌控丶对真炁的驾驭,以及一抹不可言说的灵感丶悟性。
以陈舟入道不足一月的资历,能做到前两点已是不易,至于最后那一步......
「罢了,不去多想。」
陈玄礼收回思绪,寻了处乾净的石台坐下,闭目养神。
左右不过再等几日,届时一切自见分晓。
......
皇城,紫宸殿。
景帝斜倚在龙榻上,闭目微憩。
「陛下,宗人府来报......」
殿外,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宗正大人已带光王殿下进入灵池修行,至今一日有馀。」
啪。
手掌拍落在桌椅扶手上。
景帝缓缓坐起身,脸上的慵懒神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阴沉至极的冷意。
「他陈玄礼好大的胆子。」
其人声音明明不高,却让殿内温度骤降数分。
「朕不过是默许他从中斡旋,他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便直接带人进去了?」
「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内侍伏地不敢言。
景帝胸膛起伏几下,似是在极力压制着什麽。
良久,他才重新靠回龙榻,冷冷一笑。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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