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庭院深深:大帅府里的女人,都不简单(1 / 2)
奉天,大帅府,东院小青楼。
这地界儿跟前院的大青楼不一样。前院那是谈军国大事丶动刀动枪的地方,透着一股子杀伐气;而这后院的小青楼,砖雕精致,花木扶疏,才是真正有着「家」味儿的地方。
张汉卿推门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这一天天过的,那是真叫一个惊心动魄。跟日本人拍桌子,跟杨宇霆那帮老狐狸打太极,脑子里的弦就没松过。也就到了这儿,闻着屋里淡淡的檀香味,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而不是那个坐在火山口上的「少帅」。
他也没叫丫鬟,自顾自地把那身勒得人喘不过气的武装带解下来,扔在一边,换了身藏青色的绸缎家常衫。这衣服料子软,贴在身上,凉丝丝的,舒服。
他走到里间,母亲赵老夫人正盘腿坐在暖炕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目养神。虽然才是盛夏,但老太太身子骨虚,见不得风。
「娘。」张汉卿轻声叫了一句,在炕沿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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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夫人睁开眼,那是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只是如今眼底深处,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老帅走得太急,把这一家子的天都给带塌了一半。
「小六子回来了?」老太太放下佛珠,伸手拉过儿子的手,在那层薄茧上摩挲着,「今儿怎麽这麽早就回后院了?没在那边陪那些叔叔大爷们喝酒?」
「不喝了,喝不动。」张汉卿顺势往后一靠,也没个坐相,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的孩子,「跟他们喝,那是费心。跟娘在一块,那是养心。」
赵老夫人心疼地叹了口气,把炕桌上一碟刚切好的香瓜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块瓜,败败火。看你这两天,下巴都尖了,眼窝子也深了。这担子重,娘知道,可你也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啊。」
张汉卿拿起一块香瓜,咬了一口。真甜,那是东北黑土地特有的清甜,顺着喉咙一直润到肺里。
「娘,我没事。」他嚼着瓜,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几天事儿赶事儿,没睡踏实。您老身子骨咋样?这两天腿还疼不?」
「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还能给你撑几年。」赵老夫人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外头的事……娘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听着点风声。杨宇霆丶常荫槐那几个老东西……是不是又给你气受了?」
张汉卿动作一顿,随即把瓜皮扔进盘子里,拿手帕擦了擦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嗨,那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您儿子我是谁?我是张作霖的种!他们那点花花肠子,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有数就好。」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可那眉头还是没舒展开,「你爹走得突然,这偌大的家业,几十万的兵马,那就是一块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年轻,资历浅,那些人表面上叫你一声少帅,背地里指不定怎麽编排你。万事……你可得留个心眼,千万别学你爹那个直肠子,容易吃亏。」
「儿子记住了。」张汉卿握了握母亲枯瘦的手,郑重地点头。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一阵香风袭来,于凤至端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今天的于凤至,穿了件淡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插着根白玉簪子。她长得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但那是真的耐看,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端庄和大气。
「娘,汉卿,天儿热,我让小厨房熬了点绿豆百合汤,冰镇过的,正好解解暑。」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三伏天里的一缕凉风。她先把一碗汤轻轻放在老夫人手边,又端起另一碗递给张汉卿。
「凤至,辛苦你了。」张汉卿接过汤碗,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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