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辞别(2 / 2)
这四枚『清心玉簪』,均以贴合「玉」之温润本质的方式,将「定神」丶「清心」的辅助功效,推升到了极品法宝的层次,且因其浑然天成的炼制手法,潜力犹存。
梅映雪指尖轻拂过簪身,感受着其中宁静而坚韧的「物性之魂」。她将自己随意绾起的齐肩黑发稍作整理,将其中一枚玉簪轻轻插入发髻。
霎时间,周身那冷冽的气息似乎都柔和了一丝,发梢那缕暗红流光,在这股宁静之力的温养与安抚下,光芒也变得内敛而柔和,不再有之前偶尔逸散的燥意。
她起身,径直走向黄瑛的房间。
室内,黄瑛正在指点黄真真辨识一种稀有矿石的物性变化。见梅映雪来访,黄真真眼睛一亮,乖巧退到一旁。黄瑛目光温和地落在梅映雪身上,尤其是在她发间那枚新簪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黄冶子丶黄师姊,请收下此物。」
黄瑛接过打开。匣内冰蚕丝垫上,静静躺着两枚与她发间相同的清心玉簪。无需神念深入探查,仅仅只是目光触及,以黄瑛的器道造诣,便瞬间感知到了这枚玉簪所蕴含的一切——
那极致内敛的物性交融,那「藏锋于拙」丶「道法自然」的炼制理念,那直指器道「穷究物性」本质的纯粹追求,以及…更深一层,那份对她这位在梅映雪初临中洲时,曾给予公正待遇的「伯乐」,所表达的无声谢意。
这不张扬,却比任何华丽的言语或珍贵的材料,更显心意。
黄瑛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簪温润的簪身,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宁静道韵,眼中欣慰与感慨交织,甚至隐隐有一丝水光。
「好…好一个『清心』。此物,深得器道『藏锋于拙』丶『以简驭繁』之三昧。不炫技,不媚俗,唯见本心,唯证物性。比那些争强斗狠的炫技之物,不知高明凡几。老身甚喜,收下了。」
她没有丝毫推辞,郑重地合上玉匣,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好。这份超越寻常器道交流的心意,她懂,也珍视。
收好玉簪,黄瑛似想起什麽,转身从内室取出一卷以颇为古旧的兽皮卷轴,递给梅映雪。
「你既决意返回天南,便将此物,带给程金阳那小子吧。」
黄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老身年轻时,与金阳意气相投,曾并肩探寻古遗迹,切磋器道,交情匪浅。只是后来…他性子太过刚直,与宗内某些人理念不合,闹了些不愉快,最终负气离开中洲,回到了天南,自开赤城一脉。此卷轴中,是当年我们共同研究『地火九转提纯法』的一些心得与后续推演,他或许用得上。告诉他…知寒峰的灵竹,千年未改。」
梅映雪双手接过卷轴,郑重点头:「晚辈定当带到。」
一旁,黄真真自然明白这恐怕是临别赠礼,眼中不由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她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梅映雪:「梅师妹,哎呀,该叫梅冶子了。这是我近年来钻研微雕器纹,尤其是多层嵌套结构时的一些心得体悟,可能对你研究更精微的器道结构有所帮助,若不嫌弃,请收下吧。」
梅映雪看着黄真真清澈中带着执着与分享热忱的眼睛,接过玉简,神念微微一扫,便知其中内容扎实,确是她心血所聚。这份回礼,同样珍贵。
「多谢,师姊若至南原,还望来我洗月潭小聚。」她收下玉简,和黄真真轻轻拥抱。
随后几日,梅映雪决意返回天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悄然在天工宗高层中传开。
一时间,知寒峰听竹轩外,暗流涌动。
数位在宗内地位尊崇的峰主长老,或亲自派来心腹弟子递上拜帖与厚礼清单,或在自己洞府设下「便宴」发出邀请,或通过其他渠道委婉暗示。
用意皆不言而喻:希望这位新晋冶子大考魁首丶化神老祖记名弟子丶展现出惊人器道潜力与独树一帜理念的梅映雪,能留在资源更丰厚丶机会更多的中洲,加入他们的派系,成为未来争权夺利丶拓展影响力的重要臂助。
他们许下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独立的顶级洞府,海量的珍稀材料供应,核心传承的阅览权限,乃至承诺未来助其争夺更高的权位…
然而,面对这些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争抢的诱惑,梅映雪的反应,始终只有一种。
对于递到面前的拜帖与清单,她看也不看。
对于「便宴」邀请,她静默地摇头。
对于委婉的暗示,她乾脆利落,声音清冷如洗月潭的寒水:「器道在锋,不在权。晚辈心在南原,当归南原。」
她的拒绝乾脆直接,没有任何回旋馀地。
几位习惯了以利相交丶以势压人的长老,面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一时愕然,面面相觑,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是化神老祖的记名弟子,她不愿意,谁又能强迫?
天工宗的山门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天际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梅映雪祭出金鳞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金线,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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