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十五)(2 / 2)
那个「景元」。
或者是?星记忆中对于景元最深层恐惧的投影。
对着黑天鹅。
露出了一抹......
惨烈至极的微笑。
那抹惨烈至极的微笑,挂在「景元」那张半枯槁丶半腐烂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种诡异的好客。
他并未起身,仅仅是抬起了那只枯瘦如柴丶指甲却异常尖锐的手,在脊椎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丶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肋骨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击在听者的心脏瓣膜上。
随着这声响,桌案中央那块凹陷下去的骨盆状容器中,一股温热的液体自行涌动起来。它顺着案几上天然形成的骨缝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在一只由头盖骨打磨而成的「茶盏」之中。
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表面漂浮着几缕暗红色的絮状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丶混合了铁锈与发酵糖分的甜腥气。
「来者是客。」
景元将那只头盖骨推到了黑天鹅面前。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神策将军特有的从容,仿佛他推过来的不是一碗可疑的体液,而是一盏上好的仙人快乐茶。
「这地方简陋,没有罗浮的那些好茶。」
「唯有这......『脑神酿』,尚可解渴。」
「请。」
黑天鹅低头,看了一眼那盏仍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液体。
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作为忆者,她能解析物质的记忆。
这杯东西......它曾属于某个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体,此刻却被当成了待客的饮料。
她并未拒绝,也未饮用。只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骨杯的边缘,以此表示对主人家的「尊重」。
「多谢将军款待。」
黑天鹅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那种仿佛能安抚灵魂的优雅韵律。
她拉开对面那张由盆骨构成的椅子,从容坐下。
裙摆铺散在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地板上,像是一朵盛开在腐尸上的黑莲花。
「既然将军称我为『稀客』。」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把插在对方胸口丶不断散逸着黑色粒子的虚无之剑,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即便在这个噩梦里,您依然保留着身为『景元』的理智与记忆?」
景元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那个动作牵动了他脸颊上乾枯的肌肉,露出了下方森白的牙床。
「理智?」
他轻笑一声,声音如同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
「在这里,理智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过......既然你是从『外面』来的,从那个......尚未被『魙』完全吞噬的现实世界而来。」
「那我这副残躯,确实还留存着几分对过往的眷恋。」
他向后靠去,任由那把剑穿透他的身体,钉在椅背上。
仿佛那不是致命的贯穿伤,而是一种独特的装饰品。
「你想问什麽?」
「流光忆庭的信使。」
黑天鹅微微前倾身体。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这个由?星的恐惧与记忆构筑的深层空间里,居然存在着一个可以交流的个体。
这说明?星的潜意识正在试图通过某种方式,向外界传递信息。
「我想知道......」
黑天鹅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由肋骨构成的大门,扫过墙壁上不断渗出粘液的血管,扫过窗外那片由无数肉瘤组成的星槎海。
「罗浮......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在现实的时间线里,?星已经改变了翁法罗斯的结局。她拥有终末的权能,她应该已经规避了最坏的未来。」
「为什麽在她的记忆深处,仙舟罗浮......会呈现出这种被『丰饶』彻底同化丶甚至异变为某种更高等生命体的形态?」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