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开赌(1 / 2)
景元笑了,握住?星的手。
乾燥而温暖,掌心中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当那只手握住?星的瞬间,书房内凝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解冻,重新流动起来。
「这把,我跟了。」
短短五个字,从这位神策将军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却重得惊人。
那不仅仅是一个许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以及——一份将整个罗浮仙舟的命运都押上赌桌的疯狂。
但紧接着。
景元的手并没有松开。
相反,他稍微用了点力,将?星拉近了一些。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丶更为复杂的情绪。
像是透过?星,在看一段早已逝去的丶却又从未真正结束的时光。
「不过。」
景元的话锋一转。
「既然是赌局,庄家总得定个规矩。」
「?星姑娘,你想复活白珩,想填平云上五骁的遗憾。」
「这个初衷是好的,计划听起来也……很有诱惑力。」
「但是。」
他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身体后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这件事,不仅仅是你和我之间的交易。」
「白珩不仅是我的战友。」
「她也是镜流的挚友,是应星……也就是现在的刃,最无法释怀的执念。」
「更是丹枫……也就是丹恒,犯下大错的根源。」
景元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丹恒。
丹恒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回避景元的视线。
「七百年前,那场『饮月之乱』。」
景元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们五个人,分崩离析。」
「有人死了,有人疯了,有人被放逐,有人在漫长的时光里独自守望着这份残破的友谊。」
「这是一个死结。」
「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如果你真的想解开它。」
景元抬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丶笃丶笃。
节奏缓慢,却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光靠我一个人的首肯,是不够的。」
「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也是不够的。」
「这种跨越生死的因果,必须由所有的当事人共同承担。」
?星挑了挑眉。
她听懂了景元的意思。
这位将军虽然平时看着随和,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持。
他不想一个人做决定。
或者说,他不想剥夺其他几个人「选择」的权利。
「所以?」
?星问。
「您的条件是?」
「很简单。」
景元竖起两根手指。
「在正式开始复活仪式之前。」
「我要你找到另外两个人。」
「镜流,还有刃。」
「把你的计划,你的理论,你的『全命途流复活术』,完完整整丶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们。」
「如果他们同意。」
「如果他们愿意为了这个看似荒谬的希望,再次聚首,再次面对那段血淋淋的过去。」
「那麽。」
景元摊开双手。
「神策府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我会亲自为这场仪式护法,哪怕帝弓司命降下神罚,我也替你们扛着。」
「但如果他们拒绝……」
景元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连当事人都无法接受,那麽这场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闹剧罢了。
?星沉默了片刻。
然后。
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还要自信。
「我就知道。」
她打了个响指。
「将军您是个讲究人。」
「行。」
「这条件,我接了。」
她转身,看向丹恒。
「丹恒老师,看来咱们得加个班了。」
「不仅要搞定将军,还得去搞定那两个……更难搞的家伙。」
丹恒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击云长枪(虽然此刻是收纳状态,但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兆)。
「我知道。」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好!」
?星一拍大腿。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刃那家伙行踪不定,估计得费点功夫。」
「不过镜流嘛……」
她摸了摸下巴,回忆着穿越前看过的剧情,以及刚才进门时感知到的那一缕极其微弱丶却又极其凌厉的剑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位前任剑首大人。」
「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吧?」
……
离开神策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罗浮的星空并没有夜晚的概念,人造的恒星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天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那种属于黄昏的氛围,却真实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星没有带瓦尔特。
也没有带那群正在金人巷里疯狂扫货的黄金裔。
这次行动,人越少越好。
只有她和丹恒两个人。
他们并没有乘坐星槎。
而是沿着神策府外围的那条古老栈道,慢慢地走着。
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年头了,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你知道去哪找她吗?」
丹恒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对于镜流,他的感情很复杂。
那是前世的师尊,也是今生的梦魇。
那个在幽囚狱里教导他剑术丶却又在魔阴身发作时想要杀了他的女人。
「不用找。」
?星停下脚步。
她站在栈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台,正对着那棵巨大的丶被封印的建木。
巨大的树根盘根错节,如同巨龙般蛰伏在罗浮的深处。
而就在那观景台的边缘。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
一袭黑色的长裙(装扮有所改变),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发梢泛着幽幽的蓝色。
她的双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纱布,遮住了那双据说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冻结的红瞳。
她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棵建木,面对着这艘她曾经守护丶又曾经背叛丶如今却又忍不住回来的仙舟。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入了鞘的剑。
虽然锋芒不显。
但那种仿佛能割裂空间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硬生生下降了好几度。
镜流。
罗浮剑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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