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战帅的暴怒（2 / 2）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兵哀嚎。

马库斯猛地转过身，走到悬挂着军团标识的幕墙前，目光痛苦地扫过那些代表着瓦兰提斯荣耀与力量的徽记。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第十四军团「黄昏突袭者」和第五军团「夏日风暴」的符号上。

那荣耀的符号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马库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看看————看看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黄昏突袭者】，我们的重甲壁垒————军旗被夺走，彻底的耻辱，而且他们一半的人死在了坎尼。」

「【夏日风暴】，来去如风的铁骑他们的折损率不高，但是接下来他们不会接受来自我们的命令，等到了来年春天，他们还要抵抗多斯拉克人的入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我们呢？我们和三女儿王国的战争还没结束！但是我们的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一军团【六翼天军】一我们历史最悠久丶最辉煌的军团，军团长子们的摇篮，现在也精疲力尽，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第三军团【无冕王子】，那些傲慢的贵族小子，装备是自己带来的顶级货，战斗力确实不俗，可他们的折损率也到了我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每一个贵族长子的陨落，都意味着一场家族内部的地震！再继续打下去，他们的父兄会把我的脑袋插在长矛上祭奠他们死去的孩子！」

他猛地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副官，继续沿着幕墙踱步，像是在清点家底，又像是在宣读讣告。

「接下来我们还能用谁？让第四军团【钢铁图腾】上去吗？他们是优秀的工兵，辅兵占了大多数，不是用来打这种硬碰硬的野战攻坚的！」

「还是让第十二军团【角斗士】去填线？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奴隶武士，是狂暴的战士，为了自由和偿还债务可以拼命，但缺乏大规模阵战的经验和纪律！」

他的手指划过第六军团【刽子手】和第七军团【瓦兰提斯之拳】的徽记，摇了摇头。

「【刽子手】和【瓦兰提斯之拳】的部队，都不能动！他们必须盯着我们那些忠诚」的雇佣兵，以及我们「忠诚」的城邦盟友们。」

说到这里，他咧嘴一笑，却没有什么暖意。

「现在他们在谈论，瓦兰提斯是不是已经垮了？那可是一个军团！」

「告诉他们，哪怕损失一个军团，瓦兰提斯依然是那个骄傲的诸城邦长女，依然足够把他们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碾碎，然后塞到他们嘴巴里面逼着他们咽下去！」

「但是如果再有损失，谁知道那些鬣狗会不会在闻到自己人血味的时候反咬一口？」

「而且，未来我们还要应对多斯拉克人的马队和奴隶湾那些军阀，僭主，我们需要威慑力量。」

「第八军团【公义者】？他们是宪兵，维护军纪尚可，人数本就不足，难道要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吗？那是谋杀，对整个军队的谋杀！」

「————第十五军团【高塔守护】？那些学者和参谋？让他们上战场就是个笑话！至于第十七军团【狂热者】————」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担忧。

「那些被光之王祭司洗脑的家伙，太不稳定，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否则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一丝深刻的惋惜和悲哀在他眼中闪过。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凡————但凡我们还是那个拥有三十个完整军团的瓦兰提斯————何至于被一支几千人的残军，在自己的腹地，搅得天翻地覆，颜面尽失？」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往昔的荣光，又像是在忍受现实的鞭挞。

「如果第十三军团战争之子」一我们人数最多丶兵种最全丶战力最稳定的公民兵军团，没有在96AC年的边陲之战中被彻底打残，以至于不得不取消建制————如果昔日最强的第十六军团「瓦雷利亚之子」，没有在80AC年带着整整八个军团一起叛变————」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痛心与无奈，沉甸甸地压在整个指挥部每个人的心头。

昔日的辉煌早已褪色，如今的瓦兰提斯，外强中乾，竟被一支孤军逼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马库斯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疲惫的狠厉。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场仗必须打下去，而且必须赢，哪怕代价是榨乾这具庞大帝国躯壳最后的一点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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