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西洲的异常点,有点意思!(1 / 2)
破云梭从南荒起飞,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从南荒到西洲,要飞整整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林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打坐,消化在南荒的收获。
四个异常点,每一个都让她想起了很多事。
但那些记忆不全都是她的。有些是那个东西的,有些是她的,有些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孩子」,到底是谁的念头?是她的,还是那个东西的?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为什么会映照出她的记忆?如果是她的,为什么会散落在南荒丶西洲丶北荒那么远的地方?
「本尊,」林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在想南荒那些事?」
林渺点点头。
「你说那些『孩子』,到底是你的念头,还是那个东西的念头?」
林渺想了想,说:「都是。」
「都是?」
「对,」林渺说,「那个东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我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我们本来就是同源的。它的念头,就是我的念头。我的念头,就是它的念头。只是它在沉睡,念头往外渗,变成了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映照出来的记忆,是我的,也是它的。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林汐挠挠头:「听不懂。」
林渺笑了:「简单说就是,那些『孩子』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变的,但它们映照出来的记忆,是我和那个东西共有的。因为我和它,本来就是一个人。」
林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哭什么?自己的记忆,有什么好哭的?」
林渺想了想,说:「因为那些记忆,都是我不愿意想起的。悲伤丶害怕丶孤独丶思念。我成为天道之后,就把它们忘了。但它们一直在,在那个东西的梦里,在南荒的山里,在那些『孩子』身上。它们在等我回来,等我想起来。」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本尊,你太可怜了。」
林渺笑了笑:「不可怜。我现在有你们了。」
二十天后,破云梭到了西洲。
从上面往下看,西洲和东洲丶南荒都不一样。到处都是黄沙和戈壁,一眼望不到边。偶尔有几片绿洲,像撒在黄布上的绿芝麻,小得可怜。
「好荒凉,」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比北荒还荒。」
「西洲本来就是沙漠最多的地方,」林清清说,「书上说,西洲有三分之二是沙漠,三分之一是戈壁。只有很少的地方有绿洲和城镇。」
「那有人住吗?」
「有,」林清清说,「但不多。大多住在绿洲附近,靠种枣椰树和放牧为生。」
林汐点点头,又问:「那西洲的异常点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西洲第一个异常点,在西漠绿洲。那是一片绿洲,绿洲里有一口井,井水是甜的,但喝了会让人睡觉。不是普通的睡觉,是那种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的睡。怎么叫都叫不醒,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喝了会睡觉?」林汐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井?安神井?」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西洲边境到西漠绿洲,坐飞梭要飞五天。这五天里,林渺一直在想西洲那几个异常点。
玄真子给的资料上说,西洲第一个异常点,在西漠绿洲的那口井。第二个异常点,在西海荒岛的一座山洞里,洞里的石头会唱歌。第三个异常点,在戈壁深处的一片石林里,石林的石头会走路。第四个异常点,在西洲最西边的一座高山上,山上的雪是红色的。
「会唱歌的石头?会走路的石头?」林汐听完,脸都皱成一团,「南荒是山和树,西洲是石头和雪。这些异常点,怎么什么都有?」
「因为那个东西的念头什么都有,」林渺说,「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做了不知道多少梦。梦里什么都有。」
五天后,破云梭到了西漠绿洲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片绿洲不大,也就方圆几里。绿洲中央有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湖边种满了枣椰树。树下有几间土坯房,房顶上晒着枣子和鱼乾。
绿洲边上,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也就三尺宽。井沿是用石头砌的,石头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井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别喝井水,喝了会睡。」
「这牌子谁立的?」林汐问。
「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林渺说,「他们知道这井水有问题,所以立了牌子提醒别人。」
破云梭降落在绿洲边缘。众人下了船,踩着松软的沙子,朝那口井走去。井边的土坯房里走出几个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粗布衣裳,皮肤晒得黝黑。
为首的是一个老头,胡子花白,手里拄着根拐杖。他看到林渺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迎上来:「几位是修士吧?从哪儿来?」
林渺拿出令牌:「凌霄宗林渺,来查看这口井。」
老头眼睛一亮:「林剑子?您就是那个在东洲开诊所的林剑子?久仰久仰!这口井害人不浅啊!我们村好几口子喝了这井水,睡了三天三夜,醒来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只好从远处运水喝,一趟要好几天,累死个人!」
林渺点点头,走到井边,往里面看了看。井很深,至少有几十丈。井水很清,清得能看到底。但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像一层薄纱。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井里的东西。
井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困倦。它的气息在轻轻起伏,像一个人在打瞌睡。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睡觉的。」
她伸手按在井沿上,七彩光华渗入井壁,渗入井底,渗入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震动了一下,井水开始翻涌,白雾越来越浓,最后把整个井口都盖住了。
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不是小女孩在笑,也不是妈妈在哭,而是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它的呼吸很慢,很沉,像一座山在呼吸。
林渺认识那个东西。那是她自己。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的时候,在沉睡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还没有记忆,还没有情感。她只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在那个东西的梦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你在睡觉?」林渺问。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梦呓:「嗯……在睡觉……睡了好久好久……」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小女孩……她对我笑……她陪我玩……她给我讲故事……她给我唱歌……她抱着我睡觉……我好想她……好想好想……」
林渺愣住了。那个小女孩,是她。是她在成为天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
那个东西的梦,梦到了她。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天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使命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梦里看着她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林渺说。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像在说「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是我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人……」
林渺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在睡觉……我醒不过来……我只能做梦……在梦里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离开妈妈……看着你成为天道……看着你忘了自己是谁……我好想醒过来……好想去找你……但我醒不过来……」
林渺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念头,是那个东西的念头。但它梦到的,是她的一生。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看着她了。在它的梦里,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别睡了,」林渺轻声说,「醒过来。」
「醒不过来……我太累了……睡了太久……醒不过来……但快了……等你来……等你来见我……我就能醒了……」
画面消散,井水恢复平静,白雾也散了。井水还是那么清,但不再有那种让人犯困的气息。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78%→80%。」
「因安抚西漠绿洲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6个。」
林渺看着那口安静的井,久久不语。
西洲第一个异常点,搞定。还剩六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走吧,下一个。」
西洲第二个异常点,在西海荒岛。从西漠绿洲过去,坐飞梭要飞七天。
这七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东西说的话。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是我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人。」
它一直在等她。在它的梦里,看了她一辈子。从她出生,到她长大,到她离开妈妈,到她成为天道,到她忘了自己是谁。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那个东西?」
林渺点点头。
「它说它在梦里看了你一辈子,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那它为什么不来找你?」
「因为它醒不过来。它睡了太久,太累了。它需要有人去叫醒它。」
「那你去了,它能醒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七天后,破云梭到了西海荒岛上空。从上面往下看,那座岛不大,也就方圆几里。岛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岛中央有一座山,山不高,也就几十丈。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
「就是那儿,」林渺说,「下去看看。」
破云梭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众人下了船,踩着粗糙的沙子,朝那个洞走去。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林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面的路。
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厅,洞顶很高,至少十丈。洞壁上挂满了钟乳石,五颜六色的,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洞厅中央,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形状很奇怪,像一个正在唱歌的人。它张着嘴,仰着头,双手张开,像在唱什么歌。
「就是它,」林渺说,「会唱歌的石头。」
她走到石头前面,伸手按在上面。七彩光华渗入石头,渗入地底。地底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悠扬。它的气息在轻轻波动,像一个人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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