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花匠带着小妾跑了(2 / 2)
「他知不知道他爹当年的事?」
「应该不知道。」老人摇头,「他爹走的时候他才几岁,根本不记事。花匠也没跟他说过那些旧事,大概是怕连累他。」
苏澈站起身。「我这就去找他。」
老人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你要问他爹的事,直接问就行。他要是知道了什么,应该不会瞒你,都是老四九城的人,他心里有数。」
苏澈推开屋门走进夜色,顺手带上门板,门闩在身后自动滑入槽位发出一声落定的闷响。
他沿着来时的窄巷朝南走去,经过几个黑黢黢的院门和一棵被风吹得歪斜的枣树。
走出胡同口,主路上的路灯亮着稀稀落落的几盏,光线暗黄,在地面上拉出一段段间距不等的光斑。夜间气温比傍晚又低了一些,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他徒步穿过两条横街,经过一座废弃的煤场和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大约四十分钟后,他抵达了琉璃井街口。
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关门了,卷帘门垂落到底,门缝里透不出光。只有一家店铺还亮着灯街口拐角处,一间门面很窄的修车铺,铁皮招牌上刻着「老陈修车」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反光。
卷帘门半拉着,门内的灯光从下缘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扁长的亮带。苏澈走到门口蹲下身,从卷帘门下方钻了进去。
修车铺里弥漫着机油丶汽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类扳手和螺丝刀,地面摆着几个拆开的轮胎和一台半拆卸的自行车。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一辆二八大杠旁边拧后轮轴的螺母,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沾着油污。
听到有人进来,那人抬起头来。
面容清瘦,下颌线条偏窄,颧骨不高,鼻梁直,眉毛浓黑,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没有惊惧,也没有敌意。
「这么晚了,修车?」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和。
「不修车。」苏澈说,「我来找你。」
「找我?」那人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地上,站起身,「你是谁?」
「你父亲是陈顺昌。他是当年四九城王府的花匠。」
陈平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的眉梢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绷紧,随即又松开,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像是困惑丶警觉和某种隐约的紧张交织在一起。「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苏澈说,「你父亲当年离开王府时带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王爷的小妾。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把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然后走到铺子内侧一张摺叠凳上坐下,抬头看着苏澈。「我爹走的时候我才五岁,那年夏天的事。他生前从没提过王府。我只知道他在一个什么地方干过活,但那是什么地方丶给谁干活,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陈平想了想。「有一年冬天,他拿回来一个铁盒子,用油布包着,放在床底下的砖缝里。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旧物件,不值钱。后来他走了,我收拾他的东西时打开看过,里面是一张纸。」
「什么样的纸?」
「黄色的,旧的,上面画着几根线,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图谱。我看不懂,就一直收着。」
「那张纸现在还在吗?」
陈平站起来,走到铺子内侧靠墙角的一张旧书桌前面,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取出一只铁皮小盒,和九爷那只很像,但更小一些,盒面的漆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锈迹斑驳的铁底。他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张摺叠好的黄色纸页,递过来。
苏澈接过纸页,小心展开。
纸张质地厚实,边缘已经发脆,摺叠处的纤维断裂成细密的纹路。纸面上用墨笔画着一幅图,线条精细,布局规整那是王府的地图。
「这东西,你父亲有没有提过它有什么用处?」
陈平摇头。「他从来没提过。我本来以为只是他当年在哪个单位干活时留下的旧图纸。」
苏澈将图纸折好。「这张图我借用一段时间。用完之后会还给你。」
「你拿去用吧。」
陈平说,「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放在我这里也只是压箱底。」
苏澈将图纸收入内袋。「你父亲当年带走那个女人之后,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就和平常人家一样。」陈平说,「我爹在外头干零活,给人种花丶修园子。那女人……我管她叫妈,她在家做饭洗衣。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还在吗?」
「在,身体还行。」
苏澈点了点头。「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
陈平看着他的脸,缓缓点了一下头。苏澈转身走向卷帘门,弯腰钻出去,重新站在琉璃井街口的夜色中。
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他沿着街道向南走去,口袋里装着那张旧图纸,纸张的边缘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外侧,带着一种微凉的触感。
夜风从南边吹来,卷着枯叶和沙土,在路面上打了一个旋,又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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