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剧本是这么写的（2 / 2）

对于奥丁来说，真的无伤大雅。

他真的干得出来。

大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的独眼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又如何？」大蛇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块被冻了很久的石头，「何况他真来了——我又何惧于他？」

寒露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嘴硬的孩子。

大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虚弱。

他的神力几乎枯竭，胸口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种空虚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难以忍受。

他在打肿脸充胖子。

寒露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位神王的肩膀。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渡了过去，像是一股温泉注入了乾涸的河床。

那力量不多，但足以让大蛇重新支棱起佝偻的脊背，让他的呼吸顺畅一些，让他的脸色不那么像死人。

「好好好——」寒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就算你真的能够打赢那位神王，那么接下来呢？地球上那些所谓的英雄呢？你可是已经输给他们了。」

他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大蛇的眼睛。

「更别提——我还帮你传送走了一个符文王。

我可得警告你，那家伙的实力有点强过头了。我也无法拿下，只能将他传送出去。

一旦让他有了戒备，想要再一次把他传送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寒露又爆了一个雷出来。

好吧。

这下子大蛇彻底停顿了。

一想起那个几乎远超于自己境界的符文王，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恐惧是他的权柄，他不应该恐惧任何东西——但那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面对绝对差距时的无力感。

对方是纯粹的量级上压过了他。

无论是量，还是级——全都在他之上啊。

大蛇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块灰褐色的陨石表面。

那些坑坑洼洼的凹坑像是宇宙在它身上留下的伤疤，每一个凹坑都代表着一次撞击，一次碰撞，一次险些粉身碎骨的经历。

它在太空中飘荡了亿万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撞击，但它还在这里——还在这里，还没有碎。

大蛇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磨出来的，「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吗？难道你不想拥有天使吗？」

寒露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有些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家伙。

有没有可能——他所谓的有天使的第十界，自己只要愿意，也可以找到，并且成为他们的王？

你用这个来当我的工资条是不是有点过于——

寒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大蛇那张写满了不甘和期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神王，一个恐惧之神，一个曾经差点统治九界的强者，此刻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尽全力地想留住最后一个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

寒露叹了口气。

「天使的事情——」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后再说。」

大蛇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寒露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

星光落在他黑色的眼睛里，像是碎钻撒进了深潭。

「等。」他说。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来，该做的事做。」

大蛇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陨石上，肩并着肩，面朝着地球。

一个浑身焦黑丶苍老枯败的神王，一个面容平静丶深不见底的男人。

星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那片灰褐色的陨石表面上。

风——如果有风的话——会很冷。

但这里没有风。

只有无尽的丶永恒的丶沉默的星空。

大蛇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帮我？」

寒露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地球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有几分认真，几分敷衍，还有几分谁也看不透的东西。

「因为——」他拖长了声调，「剧本是这么写的。」

大蛇沉默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剧本」，但他隐约感觉到——

自己可能只是某个更大故事里的一颗棋子。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彻底输掉了这场战争的时候。

他感觉冥冥之中，自己在命运中的分量也变轻了些许。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

等那个「该来的人」来。

等那个「该做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