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看见「线」（二）（2 / 2）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空明。周围的「清道夫」，那冰冷高效的杀戮机器，

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具具由无数精密零件和能量线路组成的丶但也因此充满「连接点」和「误差」的复杂机械。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最关键丶最脆弱的「点」，然后，轻轻一碰。

「嗤！」「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断响起。一具「清道夫」因为能量回路被干扰，手臂能量刃突然失控爆炸，伤及同伴。另一具因为腿部关节被连续点击，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第三具……

当最后一具「清道夫」被她引着，一刀劈在墙壁的能量节点上，引发小范围能量反冲，将自己炸得东倒西歪，然后被她补刀击毁时，通道里只剩下王欣冉剧烈喘息的声音，和地上八具冒着电火花丶不再动弹的金属残骸。

她拄着短刀，单膝跪地，几乎虚脱。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体，左臂伤口狰狞，气息微弱。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第一阶段清除任务完成。用时：两小时十七分。击毁『清道夫』单位：八。自身损伤评估：重度。能量剩余：百分之九。第二阶段环境加载中，三十秒后生成『处刑者』模拟单位及复合干扰场。建议立即终止训练，进行医疗干预。」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王欣冉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混合着痛楚丶疲惫，还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和畅快。

她「看」到了。在生死边缘，在绝境压迫下，她终于「看」到了那条属于自己的路。不是父亲那样调和万物的「平衡」，而是在战斗的混乱与毁灭中，窥见万物运转的「纹理」，找到那最细微的「不谐」，然后，轻轻一拨，四两拨千斤，引动崩塌。

这是独属于她的，「极意」。

「第二阶……段？」她嘶哑着声音，笑了起来，带着血沫，「来啊……正好，手还有点生……」

监控室里，雷教官看着那个明明下一秒就要倒下，却依然挺直脊梁丶眼神燃烧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旁边还在发呆的副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记录！受训者王欣冉，于『熔炉』第一阶段，临阵突破，疑似领悟独有武道之意，暂命名……『极意』！战力重估：武圣巅峰！还有，给她爹……给王前辈那边发个加密简报，就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骄傲，又像是牙疼。

「他闺女，在『铁砧』快把自己捶打废了，不过……捶打出点真东西了。让他有空……过来看看，或者，准备点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