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梦境(2 / 2)
两人一虫在腔体里各干各的。
旻负责将清理好的虫尸拖走。
阿土和谭蓝茵负责翻挖结晶。
大半个时辰下来,零零散散挖出了几十颗,全都泛着淡淡的赤红光彩。
阿土把它们收进一个布袋子里,打算回头再交给叶晨。
旻清理完最后一具金甲虫的残骸,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虫尸堆里翻找的两个人类,然后转身走回叶晨身边,在他三步远的地方重新蹲了下来。
叶晨的元气慢慢稳定下来。
胸口的酸胀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运功了。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气息里还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的东西开始搅成一团。
炎心护罩的暗红色光点丶火刀劈在战甲上的声响,全搅在了一起。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旻的前肢上靠过去,沉沉地睡了过去。
旻感觉到了靠在前肢上的重量变沉。
它低头看了一眼,叶晨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很慢。
它感到精神联系里从嘈杂变成了微弱的起伏,一点一点地平了下去。
它等了一会儿,确认叶晨彻底睡过去了,才慢慢地把前肢收拢了一点,把他拢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
阿土靠在管道壁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谭蓝茵靠着管道壁,透过缝隙看着腔体里的动静。
然后叶晨做了一个梦。
他在一个很熟悉的房间里。
墙上的裂缝丶角落里发黄的日历丶窗台上那盆已经枯死的绿萝,全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是他穿越之前的小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乾乾净净的,没有伤,没有茧子。
有人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很模糊,但他认识那个身影。
叶晨想走过去,脚步却迈不开,踩在地上跟踩在烂泥里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人的名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场景变了。
叶晨站在一个简陋的木棚里,四面透风,头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
场景变了。
叶晨站在一个简陋的木棚里,四面透风,头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
木棚中间摆着一张窄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闭着眼,像是昏迷了,又像是在睡觉,脸看起来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嘴唇开始发乾。
一股燥热从小腹往上窜,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喉咙。
心跳加快了,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靠近,一个说不对。
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半截,指尖离那张窄床上的被角只有几寸。
「啪。」后脑勺挨了一下。
不轻不重,但疼。
小时候犯了错被大人拍脑袋的那种疼法。
叶晨本能地回头,拳头都攥起来了,嘴里的话已经到了舌头尖上。
但骂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早就死了的父亲。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有干活磨出来的老茧。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叶晨父亲的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阿晨啊。」声音也跟记忆里一样,带着疲惫,「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叶晨张了张嘴,想解释。
嘴巴刚张开,就有什么东西灌了进来。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粘稠液体,又苦又腥,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了。
「现实世界危在旦夕,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他父亲又说了一句,语气更加失望。
说完这句话,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底往上,一点一点地消散。
叶晨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父亲消失了,木棚也消失了,少女也消失了。
脚下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两个东西从黑暗里冒了出来。
一白一红,不是人,是两团扭曲的光,但它们有脸。
那两张脸拉得很长,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叶晨能感觉到它们在笑。
它们从两边靠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叶晨的手臂。
手指冰凉,力气大得出奇。
叶晨挣扎,但身体使不上劲,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它们拖着叶晨往下坠,往那片漆黑的虚空深处坠。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
叶晨拼了命地反抗,手脚乱蹬,挣不开,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堵住了鼻子和嘴巴,快要窒息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黑暗的最深处有光。
惨白惨白的,让人浑身发冷的光,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那里站着几个人。
秦文博,张炎宇……
还有几个他在现实世界里仅有的朋友。
他们被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物围在中间。
那些怪物的样子他描述不出来,只知道它们在动,在撕扯。
血从那片惨白的光里往外流,流到黑暗里就看不见了。
秦文博的嘴巴张着,在喊什么,但叶晨听不到声音。
张炎宇的手朝他的方向伸着,手指张开,在求救。
叶晨想冲过去,但身体还被那两个东西拖着,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嘴巴大张着,喉咙里被那股粘稠的液体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拼了命地朝那片惨白的光伸过去,指尖在空气里抓了又抓,什么都抓不到。
叶晨靠着旻的前肢沉睡,浑身在抖。
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旻的猩红眼睛睁开了。
它低头看着靠在自己前肢上的叶晨,感知到了精神联系里传来的剧烈波动。
旻低下头,黝黑的甲壳靠近了叶晨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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