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回家的路（2 / 2）

那艘小船上，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站直了身体，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丶无可挑剔的……军礼。

船老大愣住了。

他虽然只是个渔民，但也当过几年兵，他认得这个军礼。那是只有在最精锐的野战部队里，才能看到的丶充满了铁血与荣光的姿态。

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他驾驶着渔船，迎了上去。

「同志，你们这是……？」船老大看着那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和船上那三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人，迟疑地问道。

顾远征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船老大那张饱经风霜的丶朴实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海魂衫，看着渔船船头，那面迎风飘扬的丶虽然有些褪色丶却依然鲜艳的五星红旗。

一股从未有过的丶酸涩的暖流，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回来了。

他终于，带着他的女儿，回到了这片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老乡，」顾远-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船上……有电台吗？能联系上陆地吗？」

船老大摇了摇头：「我这小破船，哪有那金贵玩意儿。不过，前面不远，有个气象观测站，那里有电话，能打到岸上去。」

半个小时后。

在一座孤零零的丶矗立在礁石上的气象站里。

顾远征握着那台老式的丶黑色的手摇电话，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摇了十几圈，终于接通了岸上的总机。

「……喂，我找……北境军区，沈振邦司令。」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个要求吓了一跳。沈司令？那是谁想找就能找的吗？

「你谁啊？有介绍信吗？」

顾远-征深吸一口气，他报出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丶早就应该被注销的丶属于他多年前在南境潜伏时使用的绝密代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分钟后，一个苍老丶威严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是远征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顾远征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掉过一滴泪的铁血硬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他们在南境的死里逃生，想说他们在大洋深处的惊心动魄，想说他那个神奇得不像话的女儿。

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一句话。

「老司令……」

「我……」

「我带着珠珠，回家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只有一声压抑不住的丶如释重负的丶长长的叹息。

和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丶哽咽的回答。

「……好。」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