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民意如海(2 / 2)
与此同时,北平,西山某高级干部疗养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没有市区的喧嚣,安静得只能听到鸟鸣和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赵晓阳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中山装,提着两盒极其普通的特供茶叶,缓步走在林荫道上。
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警卫员核实了身份后,侧身放行。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丶穿着灰色便服的老者,正拿着大剪刀修剪一盆罗汉松。老者动作舒缓,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锐利。
「首长。」赵晓阳在距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晓阳来了。坐吧。」
院子中央有一套石桌椅。赵晓阳将茶叶放下,规规矩矩地坐在石凳上。
老者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枝条,放下剪刀,接过勤务兵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这大忙人,不在林城的实验室里搞你的大国重器,跑到我这清冷院子里来干什么?」老者端起紫砂茶壶,亲手给赵晓阳倒了一杯茶。
「首长折煞我了。再忙,也得来看看您。」赵晓阳双手接过茶杯,微微欠身,「顺便,也向您汇报一点最近在下面看到的情况。」
老者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茶:「说吧。能让你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事。」
赵晓阳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用极其精炼的语言,将汉东最近发生的两起舆论事件串联了起来。
「前段时间,江汉大学的张维远在网上鼓吹废除贩毒死刑。汉东方面查实,他背后有金三角毒枭的资金支持。这件事,算是摁下去了。」
赵晓阳观察着老者的神色,继续说道:「但紧接着,又出了个何伟昌。他打着保护爱滋病患者隐私的旗号,把一个修改传染病防治法和婚姻法的提案,推到了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审议桌上。这背后的资金穿透,指向了海外的几个离岸基金。」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但赵晓阳清楚,到了首长这个级别,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一个是未成功的禁毒底线试探,一个是已经要到立法阶段的公共安全领域破窗。」赵晓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千钧的重量,「首长,我有些担忧。西方资本在我们的正面战场占不到便宜,开始利用我们在法律和舆论监管上的滞后性,搞内部瓦解了。如果这种提案真的在最高立法层面通过,我们的社会基层信任体系,会被彻底撕裂。」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微风拂过,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老者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将落叶轻轻拂去。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赵晓阳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晓阳啊,你是个纯粹的科学家,能看到这些深层次的社会危机,很难得。」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汉东那边,小祁这次应对得不错。地方政府敢于担当,这是好事。」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的担忧,我听明白了。」老者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院墙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知道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但赵晓阳的心,却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在华夏的政治语境中,最高层的一句「知道了」,往往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这代表着事情已经进入了最高决策层的视野,代表着那些妄图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阴谋,已经被彻底看穿。
赵晓阳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那首长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老者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那把大剪刀,走向那盆罗汉松。
「树大招风,难免会生些虫子。」老者的声音在赵晓阳身后悠悠响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该剪的枝要剪,该杀的虫,也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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