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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娃娃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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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底下养着不少亡命徒,我身边的保镖,有点压不住阵了。」

林世渊拍了拍陆诚的胳膊。

「你既然来了天津卫,就多留几天。就当是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

「过几天,等我把这摊子事理出个头绪,可能————还得厚着老脸,请陆贤侄帮个小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宋子齐不乐意了,冷哼一声。

「林爷爷,您这可是病急乱投医了。对付那些洋流氓,我明天跟我父亲通个电话,让海关缉私队派一队人过来就是了,何必求一个唱戏的?」

林世渊没理他,只是看着陆诚。

陆诚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林世渊那张带着几分恳求的老脸。

江湖规矩,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今晚这五万大洋的保释金,虽然他自己也能想办法,但林世渊确实是雪中送炭。

「好。」

陆诚将玉佩重新揣回怀里,点了点头。

「林老先生既然开了口,陆某从命。我就在天津卫多待几日。」

「若是林家真有用到陆某的地方,差人到中国大戏院递个话便是。陆某,随叫随到。」

「告辞。」

说罢,陆诚一甩袖子,带着庆云班的几十口子人,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天津卫那迷蒙的夜雾之中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潇洒得近乎冷酷。

看着陆诚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宋子齐轻蔑地撇了撇嘴。

「装模作样。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语蝶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浓重的夜雾,不知为何,心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似乎被那个白色的背影,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法租界,国民饭店。

大半夜的折腾,回到饭店时,天已经快亮了。

庆云班的弟子们一个个累得够呛,但在巡捕房里走了一遭,尤其是被那个穿西装的宋子齐一顿夹枪带棒地嘲讽,这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子邪火。

「师父,那个姓宋的孙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一进房间,顺子就气呼呼地把大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直跳。

「洋枪怎么了?您在广和楼不照样躲过子弹?他懂个屁的功夫!要不是您拦着,我非抽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陆锋更是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块磨刀石,狠狠地蹭着手里的短刃,眼神阴沉得像狼。

「行了,都少说两句。」

陆诚脱下长衫,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家是留过洋的公子哥,看不起咱们这下九流的行当,也是情理之中。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陆诚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一帮愤愤不平的徒弟。

「咱们是唱戏的,是练武的。」

「这面子,不是靠在街头跟人斗嘴皮子争来的。那是泼妇骂街。」

「咱们的面子,是靠自个儿在戏台上,在场子里,一板一眼,一拳一脚,硬生生打出来的!」

他走到桌边,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班主。」陆诚喊了一声。

周大奎赶紧凑上来,他今晚也是吓得不轻,这会儿腿还有点软:「诚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得避避风头?」

「避?为什么要避?」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霸气。

「明天,中国大戏院的场子,照常开!」

「不仅要开,还要挂出最大的水牌子。」

「告诉天津卫的老少爷们儿,庆云班陆诚,毫发无伤地从巡捕房出来了!」

「明晚压轴大戏,我亲自上。」

「我要唱一出————《挑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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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当」的一声脆响。

「让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洋人丶汉奸丶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等人瞧瞧————」

「咱们中国人的骨头,到底硬不硬!」

「好嘞!」

周大奎一拍大腿,老脸涨得通红,那股子畏缩劲儿一扫而空,「我这就去安排,明儿个咱就把戏楼的门槛给踩平了。」

次日,天津卫的街头巷尾,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昨晚登瀛楼的血案和虹口道场的冲天火光,虽然被租界和军阀强行压制,但在地下黑市和茶馆酒肆里,早就传得神乎其神。

坊间早有传闻,说陆宗师大闹租界,被法国人抓了,凶多吉少,庆云班怕是要卷铺盖滚回北平了。

可到了晌午。

法租界中国大戏院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天响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动静把整条街都给震动了。

巨大的红纸水牌子高高挂起,字迹淋漓酣畅。

【今晚压轴:百代武圣陆诚,亲演全本《挑滑车》!】

这一下,天津卫的票友们疯了。

「活神仙出来了,法国人的巡捕房都没关住他。」

「不仅出来了,今晚还要亲自挂帅登台,这是在叫板啊!」

「走走走,买票去。倾家荡产也得去看看这位单枪匹马挑了登瀛楼的活阎王。」

一时间,戏票被黄牛炒到了天价,真的是一票难求,连戏院过道里都卖出了「挂票」。

入夜。法租界,一家高级法式咖啡馆里。

林语蝶正穿着一身时髦的呢子大衣,和宋子齐以及几个穿着西装,头发抹着发蜡的留洋公子哥喝着下午茶。

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法国香颂,桌上摆着精致的马卡龙。

「语蝶,听说了吗?昨晚你爷爷保释出来的那个唱戏的,今晚居然还要登台?」

宋子齐端着一杯黑咖啡,用银色小勺轻轻搅动着,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

「惹了黑龙会和租界巡捕房,不赶紧夹着尾巴逃回北平,还敢出来抛头露面?真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大师兄了?」

「这种人,就是缺乏现代文明的教化。」

另一个公子哥附和道,「靠着一身蛮力惹是生非,早晚得死在洋枪之下。」

林语蝶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却没有尝出甜味。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陆诚在巡捕房门口,将那块玉佩平静地放在车盖上的那一幕。

那种不受施舍的傲骨,让她如鲠在喉。

「他就是个井底之蛙。」

林语蝶冷笑一声,放下叉子,「仗着会点武术,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他根本不懂,在如今这个文明社会,在列强的坚船利炮和外交施压面前,他那种粗鄙的暴力,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倒要看看,他今晚在台上,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语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走,子齐。我们今晚也去大戏院看看。」

「看看这位所谓的武圣」,是怎么在洋枪洋炮的阴影下,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台上翻跟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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