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文武对峙（2 / 2）

可站在文官前列的王珪，自始至终都是身姿端正丶眼帘低垂，神色肃穆淡然，仿佛没有听到殿内的纷争。

前几天，太原王氏老家主王秉的书信早已送入他府中。

信中言明王家身负通敌罪责，蒙陛下宽宥丶齐王让王家戴罪立功，才得以保全家族丶戴罪立功，如今王家全族已经臣服皇家丶依附齐王，绝不参与任何攻讦齐王丶构陷皇家宗室的党争事端。

王珪身为王家在朝堂上的支柱，身负全族兴衰，心里和明镜一样。

卢简等人空谈礼法丶藉机要追责齐王，不就是要陛下把齐王召回长安，好让其顾不上世家私藏粮草军械丶私通突厥的事。一群蠢货，真以为把所有罪责推到那几个旁系子弟身上就会先安无事！更何况，区区体恤忠仆的恩典，根本算不上逾矩。

今天他若是敢贸然附议，明天他们太原王氏的脑袋就会被齐王砍下。

而另一侧的礼部尚书崔敦礼，缓步从文官班次中走出，手持笏板，躬身行礼，「陛下，臣掌天下礼乐教化丶不得不依律直言。」

「我大唐立国，首先是定尊卑丶严守礼法。国子专为皇室宗室丶三品以上勋贵朝臣子弟而立，用以储养朝堂新锐。此制录入《贞观礼典》，昭告天下丶通行四海，是固本清源丶端正人心的国之根本，没有半分徇私变通的先例。」

「无舌内侍，隶属宫掖，侍奉御前丶周旋内廷，不入外朝官制丶不列朝臣品阶丶不干预政事是非。其族人子弟，依礼依规，都属于庶流，无缘官学，此是定规丶礼法纲常，无人可以私破。」

「齐王殿下为国戍边，忠勇可嘉，臣从不敢有半分质疑。然而，私恩不可乱公法，人情不能越规制。殿下身居亲王之尊，当为天下做表率，恪守国法丶敬畏礼制。」

「今天若是因忠仆劳苦，就可以破格开启内侍子弟入监之例，就是打破尊卑秩序丶松动学宫纲纪。他日宫内近侍纷纷求恩丶底层吏员纷纷乞例丶寒门庶流纷纷攀附，国子监规制荡然无存，士林礼法崩坏，尊卑秩序混乱，于天下教化丶朝堂体制，都是大害。」

说到此处，崔敦礼微微一顿，语气诚恳，「臣并不是弹劾齐王殿下，只为严守礼部典制丶保国法正统。恳请陛下以规制为重，收回特旨，坚守礼法，杜绝侥幸徇私之风，保全朝堂纲纪森严。」

崔敦礼的话，没有卢简的偏激攻讦丶没有崔秉谦的刻意上纲上线，全是以礼部尚书的本职立场，依律言事丶依规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