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8章 完颜兀术要讲和（2 / 2）

三十架需数人操作的床子弩也已张开狰狞的巨弓，寒铁弩箭粗如儿臂，斜指苍穹。

这些远程利器沉默地蛰伏着，等待着将死亡泼洒向敌群的时刻。

步兵阵列的两侧外缘，轻骑如翼展开。

左翼外，张清丶徐宁丶卞祥丶琼英丶魏定国丶单廷珪各率本部轻骑兵，人马轻捷，刀光映日。

右翼外，索超丶杜壆丶孙安丶山士奇丶马灵丶杨林的轻骑同样严阵以待。

他们如同阵型两侧灵敏的触角与锋利的钩刃，既负责掩护侧翼丶侦查突击，也将在关键时刻化作切入敌阵的闪电。

而在这所有阵型的最后方，地势略高的平缓处，是大梁真正的王牌——花荣丶孙立统领的骑射军，以及呼延灼亲自坐镇的铁骑军。

骑射手们引弓待发，目光锐利如鹰；

呼延灼丶韩滔丶彭玘的铁骑军则人马俱甲，重矛如林，沉默如山。

他们并未急于展露锋芒，而是如同潜伏于草丛深处的洪荒巨兽，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冲出，将敌人碾碎。

赤色的旗帜在各部上空飘扬，连成一片燃烧的怒涛。

刀枪的寒光与铁甲的幽暗交织，十三万大军肃然而立，仿佛一片瞬间生长出来的丶无声而危险的钢铁森林，与两里外北坡上黑云压城般的敌军，遥遥相对。

旷野死寂，唯有旗幡在风中扑打的声响，以及数十万人的呼吸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突然，金军阵中号角长鸣。

数十骑簇拥着一杆黑狼大纛，自坡顶缓缓而下，在距梁军阵前一箭之地停住。

为首一骑，金盔金甲，外罩黑貂大氅，正是完颜兀术。

他独自策马又向前十馀步，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梁军阵前那面明黄龙旗，运足中气，声音竟清晰地传遍大半战场：

「大梁皇帝陛下！可否上前一叙？」

梁军阵中，史进与韩世忠对视一眼。

「陛下，恐有诈。」韩世忠低声道。

史进淡淡一笑，一夹马腹，乌云盖雪缓步而出。

通译跟上。

吕方丶郭盛紧随左右。

两军主帅，在杀胡坡的中央空地，相隔三十步，勒马对视。

秋风吹过，卷起枯草与尘土。

完颜兀术盯着史进，忽然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竟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大梁皇帝陛下，今日阵前，有些话，本王不吐不快。」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巍峨的真定城轮廓，「我大金自崛起于白山黑水，从未主动与梁山好汉为敌。当日南下，灭赵宋，擒二帝，实是为汉家百姓除暴——赵宋君臣无道，民不聊生，天下苦宋久矣！若无我大金铁骑踏破汴梁，梁山义士何能趁势而起？大梁皇帝陛下又如何能黄袍加身，建国称帝？」

当然，完颜兀术的话有通译翻译给史进听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如今陛下兴兵北伐，战火重燃。这数月来，河北大地烽烟处处，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曝尸荒野？陛下，这累累白骨，皆是汉家儿郎啊！」

完颜兀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为帝王者，当以苍生为念！今日阵前，三十多万大军对峙，一旦开战，又将是何等惨烈景象？陛下于心何忍？」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本王愿代我大金皇帝陛下提议：金丶梁两国，自此结为兄弟之邦！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互不侵犯，永享太平！如此，刀兵可息，生灵免遭涂炭，岂非陛下之仁德，万民之福祉？」

话音落下，战场上一片寂静。

北风卷着完颜兀术的话语，飘向梁军阵中。

许多士卒面面相觑，有些新附之兵脸上露出茫然思索之色。

金军阵前，刘豫丶郭药师等人暗自点头，觉得四殿下这番说辞，情理俱在，软硬兼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