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 紫微殿上的气度（1 / 2）

洛阳皇城，紫微殿。

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棂格斜斜洒入，在殿中汉白玉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殿宇深广，四根金漆蟠龙柱巍然矗立，撑起绘满日月星辰的穹顶。

御座高悬于三层玉阶之上，背后屏风上的五爪金龙在光线映照下仿佛随时要破云而出。

卢俊义领着八人步入殿中，随后立在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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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走在最前，身后依次是石宝丶邓元觉丶司行方丶厉天润丶王寅丶庞万春，最后是殿前太尉郑彪。

八人皆是便装，都只着一身半旧棉袍，却个个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殿中，大梁群臣分列两侧。

左班文官：公孙胜丶朱武丶裴宣丶陶宗旺丶李云丶凌振丶汤隆丶蒋敬丶李应丶萧让丶皇甫端丶金大坚丶宋清等，皆是紫袍玉带，面色肃然。

右班武将：卢俊义丶岳飞丶韩世忠丶吴璘丶欧鹏丶柴进等，个个昂然而立。

御座之上，史进端坐。

他今日着了衮冕——十二旒冕冠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玄色衮服上绣着日丶月丶星辰丶山丶龙丶华虫丶宗彝丶藻丶火丶粉米丶黼丶黻十二章纹，腰系玉带，手按镇圭。

八人走到殿中央，同时停步。

没有跪。

方杰抱拳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大明国殿前金吾上将军丶内外诸军都招讨方杰，奉我家圣公之命，率五万精兵前来助贵国北伐。见过大梁皇帝陛下。」

身后七人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

「见过大梁皇帝陛下。」

殿中，骤然一静。

刑部尚书裴宣的脸色变了。

这位梁山元老丶专掌刑律的刚正之人，此刻须发皆张，大步出班，厉声道：

「大胆！尔等既入我大梁朝堂，面见天子，安敢不跪？！」

陶宗旺丶李云丶凌振丶汤隆丶蒋敬丶李应丶萧让丶皇甫端丶金大坚丶宋清等文官同时出列，齐声喝道：

「跪下！」

声浪在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方杰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史进，目光坦然：

「大梁皇帝陛下，我等是来助战的，并非梁国臣子。既非臣子，为何要行跪拜之礼？」

石宝冷哼一声，接口道：「要我石宝跪你？你史进还没那个脸！」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殿中武将队列中，韩世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岳飞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璘的目光落在石宝脸上，微微闪动。

柴进的手按住了腰间——空的，入宫时兵刃解了。

裴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石宝，声音都变了调：「狂徒！狂徒！来人——！」

「裴尚书。」

一个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不高，却清晰入耳，像定音之锤，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喧嚣。

裴宣抬起头。

史进正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裴宣的满腔怒火骤然一滞。

「退下。」

裴宣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麽，终究什麽都没说，躬身退回路列。

史进的目光转向方杰。

他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这双毫不躲闪的眼睛，看着这个在自己朝堂上挺立不跪丶出言不逊的年轻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方杰的眉头微微一皱。

「方将军。」史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你说得对。你们是来助战的，不是我的臣子。既非臣子，为何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