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九十九章 流行坎止(2 / 2)

加入书签

「兄台,听你所言,城外的那桩差事,竟是经你手操办的?」

傅天仇侧身看向王员外,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艳羡:「当真是好本事。」

一番奉承话入耳,王员外顿时眼前一亮,仿佛遇着了知己一般,忙朝还没走远的小二喊了一声。

「这桌的酒菜,算在我帐上!」

说罢,他乾脆一屁股坐到傅天仇对面,一脸热络。

「在下王实。兄台也是这般想的?」

「在下傅辅运。」

傅天仇呵呵笑了声,「王兄,当今这世道,你也知晓————」

「谁说不是呢?!」

王实闻言,顿时愈发振奋,「什麽忌讳不忌讳的,哪里有实打实的金银实在?再说了,这事是县衙亲自发下来的差事,县尊大人点头的,还能有什麽不妥?」

县衙操办!」

傅天仇心中猛地一振,再想起方才小二那避讳的神色,已然确定,自己多半找到正主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假意附和:「王兄所言极是,县衙督办的事,自然是妥当的。」

话落,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敢问王兄,这差事何日能完工?也让在下听个喜气。」

王实这些日子里,因着操办此事,被周遭人避之不及,正憋了一肚子话,如今遇着傅天仇这般「知己」,哪里还藏得住。

当下便掰着手指算了算,直言道:「约莫是三日后,便该由顾秀才去山神庙提笔祝词,行开光之礼了。」

山神庙?

此地要建山神庙?

可为何那小二露出忌惮的神色?

傅天仇感觉其中另有缘由,又见着眼前人似乎是个口风不紧的,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从这人嘴里套出全部内情。

待热酒上桌,傅天仇频频举杯,殷勤劝酒,一壶不够便再上一壶。

越聊越热络,最后更觉相见恨晚,索性移步楼上雅间密谈。

直至日落斜阳,傅天仇才从望江楼出来,心中已将此事探了个大半。

原来是段广汉想要新建淫祀————

一个县令,要建淫祀?

好大的胆子!

想到此处,傅天仇又口中低声念叨道:「长源坊,顾秀才家————」

另一边,长源坊顾家。

吴锦年一路自兰若寺下山后,也顾不得顾秀才对他的不喜,直接就敲响了顾家的大门。

「咯吱~!」

不多时,大门打开,从里头显出顾文瀚的身形。

「锦年,你来了?」

顾文瀚脸上早已见不得昔日的不喜,或者说,当日他之所以言语讥讽顾文彬,是因为自家大哥有希望考取功名,而他自己却功名无望,由此心生愤懑,忍不住顶撞一句。

而对于吴锦年,他却是和顾文彬持相同的态度。

一个有钱的妹婿,有什麽不好的?

吴锦年却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道:「顾二哥,听闻顾先生应下了县衙的差事,要去山神庙提笔祝词?」

「这,你————」顾文瀚脸色陡然一愣,眼中满是错愕。

这事,吴锦年是怎麽晓得?

陈秀才不是说,父亲去山神庙题词的事,仅限于县尊等几位大人知晓吗?

见顾文瀚脸色难看,吴锦年心中反而稳了几分一—顾家对此事显然心存忌讳,不愿外人知晓。

那便正好。

吴锦年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道:「陈秀才与典吏大人往来密切,前几日他又特意登门拜访顾家,这事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如今外头已是风言风语,我今日去送药材,药铺东家与我相熟,还悄悄拿这事问我————」

说着,他面露难色,咬了咬牙:「顾二哥,这事不会是真的吧?若是传扬开来,顾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这自然不是真的!」顾文瀚脸色讪讪,连忙摆手否认,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想明白了。

事以密成,眼下这件事眼看着是瞒不住了,只怕父亲前脚出城去祝词,后脚顾家为淫祀执笔的事,便会传遍整个郭北县。

而且看着眼前吴锦年的意思,他怕是也因为此事,对求娶自家妹子的事产生了犹豫,也有可能是存了点醒的心思。

一边是注定污了名声的差事,一边是能让顾家衣食无忧的有钱妹婿,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那就好!」

吴锦年故作轻松地松了口气,却临走前,还是提醒道:「正所谓防微杜渐,此事我们懂得不多,还是得由顾先生斟酌为好。」

顾文瀚正有此意,当即点头。

「正是此理。」

顾家厅堂。

一家人分列两边。

上首从左到右,坐着顾长有丶顾夫人。

左边坐着顾文彬丶顾文瀚,右边独独坐在顾宁。

此时,顾长有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只是此刻眉头紧蹙,脸色沉郁。

待顾文瀚将吴锦年的话一五一十转述完毕,厅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父亲,这差事,还是算了吧————」

顾文彬看向低头不语的顾长有,低声道:「若是旁人不知,这事做了也就罢了,县尊大人和典吏大人自然不会揭自己的短。可此事已经传得风言风语,哪怕是为了家里的名声,也不好去做了。」

他本就对这事极为不赞同,担心因为此事,会耽误了自己考取功名。

因而当下听到消息走漏了,他反而是最高兴的那个。

顾文瀚也是如此想的,并且因为方才吴锦年的表现,他更担心吴锦年因此避讳自家,不再想着求娶妹妹。

当然,因为顾长有本就对吴锦年印象不好,所以顾文瀚也不敢再说吴锦年的犹豫,担心再次恶了吴锦年的观感。

他也懂得自家父亲的犹豫所在,于是道:「父亲,此事已不用犹豫了,锦年已经三番五次与我和哥哥提了,那老参当真只是他的赔礼,不念着我们家还他。」

见顾长有眼色一横,他又赶忙补充道:「当然,儿子也与锦年说了,咱们家是清白人家,绝对不会做这等事,那参钱,是一定会还他的,不必做什麽以参换亲的美梦,只是要缓些时日。」

顾长有哼了一声,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怎麽想的,酒楼作宴过得欢快,可真念想着你们的妹妹?真为顾家的名声着想?」

他岂会不知,这两个几子,一个为了科举功名,一个为了那门有钱的亲事,如今不过是借着吴锦年的话,逼自己推掉差事罢了。

此言一出,顾文彬与顾文瀚皆是脸色一红,垂首不语。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