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320(2 / 2)
永夜军开始后退,不是逃跑,是整齐的丶有组织的撤退。他们扛着伤员,收拢尸体,像潮水一样退入黑暗。
秦元跪在地上,右手的剑插在泥土里,撑着身体。泥蛋坐在他旁边,胸口的血已经流到了裤腰上。渊站在他们身后,灰色的眼眶看着永夜军消失的方向,手指还在抖。
李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黑刀丢在秦元脚边。「他们还会回来。」
秦元说:「我知道。」
泥蛋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上衣被剪开了,胸口的伤口像一张张开的嘴,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肋骨断了三根,断口是白色的,边缘锋利。肺从伤口里露出来,随着他的呼吸一缩一缩。
林青儿蹲在他身边,手指伸进伤口里。泥蛋咬住了木棍。她把断骨复位,用手按住肺,把它塞回去。泥蛋的喉咙里发出声音,不是惨叫,是闷在嗓子里的丶像牛一样的低吼。
没有麻药。只有一碗烧酒,林青儿用烧酒洗了手,又用烧酒给泥蛋的伤口消毒。酒精渗进肉里,泥蛋咬碎了木棍的第一层皮,牙齿陷进木头里。他昏过去了。几息后又醒了,因为林青儿用烧红的铁片烫他的伤口止血。铁片贴在肉上,嘶嘶地响,冒出一股焦烟。泥蛋又昏过去了。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缝上了。林青儿在打结,线是普通的棉线,从互助社的帐篷上拆下来的。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打结的动作很稳。
泥蛋的嘴唇是白的,乾裂了,有血丝。「芋头田谁管?」
李清坐在帐篷角落里,单手削芋头皮。她用膝盖夹住芋头,右手持刀,一片一片地削。皮削得很厚,肉削掉了不少,但她不在乎。
「我管。你趴着。」
泥蛋闭上眼睛。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秦元走进帐篷,他身上缠着的绷带比泥蛋还多。他在泥蛋旁边坐下,拿起李清削好的一个芋头,没吃,放在手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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