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个人(1 / 2)
书房宽敞却密不透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内外完全隔绝,内部用大量水晶灯驱散了所有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书卷丶雪茄和昂贵酒液混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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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弗雷德里希·康拉德·阿斯特莱亚·冯·哈兰深陷在一张巨大的高背椅中,身上随意搭着一条绒毯,身形埋在靠背中显得格外消瘦,了无生气。
他指尖夹着的雪茄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却忘了弹去。
书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显然久未动过,唯独一个相框被擦得鋥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帝国近况大概就这些了,您有什麽指示吗?」
奥菲莉娅简洁干练地汇报完毕,语气公事公办。她站在书房中央,像一道精致的剪影,与整个房间的颓靡氛围格格不入。
康拉德听完,良久才缓缓抬起眼睑,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只是大概地看向前方,声音带着长久不开口导致的沙哑:
「所以...这个叫安赫的年轻人,掀翻了几百年的理论,间接导致了格林家族的倒台,自己还被刺杀...现在,算是站稳了?」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问话更像是基于责任的一种确认,而不是真正关心帝国的发展。
奥菲莉娅:「初步站稳。各方势力正在重新平衡,这对帝国改革是个很好的契机,但也伴随着风险。」
康拉德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嗤笑:「契机...风险...奥菲莉娅,你处理得很好。这些事,你决定就好。这个国家...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有希望。」
他挥了挥手,动作无力,「我早就是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影子了。」
奥菲莉娅盯着那个相框背面,沉默了片刻。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菲妮似乎对这理论很感兴趣。她...最近和那位安赫走得很近,看起来比待在宫廷时快活些。」
听到菲妮这个名字,康拉德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一下。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眼神里的麻木被一种沉重的痛苦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她...还好吗?有没有人因为她接近这个『危险』的天才而为难她?」
奥菲莉娅没有隐瞒:「目前看没有。安赫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背景,没有尝试去探究她的身份。」
「不过,长期看,她的身份终究是隐患。」
康拉德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感:「我知道...我知道...我又搞砸了,是不是?」
「想对她好,却总是把她推到更显眼的地方...我这样的人,连做个父亲...都是失败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由她去吧。她高兴...比什麽都重要。至少现在,她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奥菲莉娅看着父亲苍老了许多的侧脸,眼神复杂,有些无奈,还有些怜悯——那不是对父亲,尤其是对一位皇帝该有的。
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留意,您早些休息吧。」她转身离开,轻轻掩上门,清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
而康拉德依旧深陷椅中,房间的明亮无法驱散他身边的阴郁,只有相框中的金发女子在他空洞的眼中投下倒影——那面容与菲妮有七分相似。
...
卧室门十分厚重,将内外完全隔绝,形成一个能够让菲妮真正放松的私人世界。
她没有立刻打开水晶灯,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暮色渐浓,任由最后一线天光从拱形窗户中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分界,如同她此刻泾渭分明的生活。
「殿下,需要为您准备茶点吗?」门外传来年轻女仆恭敬而疏离的询问。
「不必,别来打扰我。」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脚步声轻柔地远去。
她知道,那些精心挑选丶举止无可挑剔的女仆们,此时一定松了口气。侍奉一位并不存在于正式文件中的『殿下』,并不是一份好差事。
她们遵循的是皇帝陛下的意志,领受的是皇室支付的丰厚薪酬,却唯独与『菲妮』本人无关。
片刻过后,一阵更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片刻的沉默后,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和餐车停在门前的细微磕碰声。
是凯萨琳,母亲留下的旧人,是从小负责照顾她的女仆长。也只有凯萨琳,会记得她思考时习惯喝不加糖的绿茶,会因为她整日未归而担忧,却又从不多问。
菲妮已被暮色分割到了阴影中。她垂下眼帘,终于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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