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端庄持重的臣妻6(1 / 2)
康熙闻声,收回落在柳云舒身上的目光,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碧玉捧着叠得整齐的素色旗装走进来。
先对着康熙屈膝行礼,才对着柳云舒小声道:「夫人,您快换上吧。」
柳云舒点头应下,捧着康熙的外袍小心递还。
指尖与他的手轻轻擦过,又像受惊般收回,垂眸道:「多谢皇上体恤,妾身去内间更换。」
说罢便带着碧玉进了内室。
康熙接过外袍,指尖还残留着她递衣时的微凉触感。
他顺势将外袍搭在臂弯,目光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内室门帘落下才收回。
不多时,内室门帘被轻轻掀开,柳云舒身着墨色暗绣松竹纹的旗装走了出来,发髻也重新梳理过。
她走到康熙面前,微微屈膝:「皇上,臣妇整理妥当,就先回去了。」
康熙望着她墨色旗装下愈发清雅的身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臂弯里的外袍,语气比之前更显柔和:「那夫人先行一步,朕在此多待片刻。」
柳云舒屈膝应下,转身往殿外走。刚到门口,却被康熙叫住:「夫人。」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康熙一时语塞,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句,「《几何原本》如有不懂的,随时写信给朕。」
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怎的还语塞了呢!
柳云舒回眸时,眼底凝着细碎的笑意,「那臣妇恭敬不如从命。」
便带着碧玉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康熙呆愣在原地,回味着刚刚柳云舒的回眸一笑。
他此刻深切的体会何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直到廊下的宫灯晃了晃,康熙才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暗笑自己竟像个毛头小子般失了态。
他将外袍重新穿好,整理衣襟时,指尖还能触到方才与她擦过时的微凉,心头那股暖意却久久不散。
李德全候在殿外,见康熙出来,连忙上前:「万岁爷,宫宴还在进行,是否要回殿?」
「嗯。」康熙应了声,脚步却不自觉往柳云舒离去的方向瞥了眼,片刻才收回目光,「回吧。」
————
宴会结束。
柳云舒坐在马车上,碧玉不安的绞了绞手帕,小声道:「小姐,奴婢在别院如此对那位,会不会……」
柳云舒睁开眼睛,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那位不会与你计较的。」
碧玉这才稍稍放下心,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道。
「小姐,那李四儿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故意泼您酒,偏还装无辜!夫人也是,就只会打圆场,半点不为您说话!」
柳云舒指尖轻轻划着名车窗边缘,望着窗外掠过的宫灯,眼底没什麽波澜:「母亲有母亲的难处,佟府的体面,总要顾着。至于李四儿……」她幽幽的看着远处,「想来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小姐就是太心善了!碧玉在内心愤愤的想。
————
乾清宫。
康熙站在窗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柳云舒,越接触越觉得她难得。
既有闺阁女子的温婉,又有寻常女子少见的通透学识。
可惜了……康熙眸色晦暗的看着指尖。
「万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李德全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康熙望着窗外出神,语气格外轻缓。
康熙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朕还不困。」
他接过安神汤,却没喝,目光又飘向窗外。
那方向,正是佟府所在之处。
李德全看在眼里,心头了然,却只敢轻声道:「万岁爷若是惦念,不如明日……」
话未说完,便见康熙抬手打断。
「不必。」康熙浅啜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头的思绪。
「她是隆科多的夫人,朕岂能失了分寸。」
他们之间只是知己罢了,康熙在心里对着自己说,可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夜里。
康熙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初见时那个河边。
他与她相对而坐,隔着矮桌围炉煮茶,炉上的银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桂花香在空中弥漫。
她素手轻拨琴弦,奏的仍是那日玉泉别院听过的无名曲,清越调子裹着桂香飘进耳中,比梦里的月色还要柔。
一曲奏罢,她抬眸望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笑意浅淡却真切:「贵人今日听这曲子,可还觉得舒心?」
康熙注视着那双似水般的眼眸,喉头滚了滚,「莫要再唤我贵人了,唤我……」
「唤你什麽?」柳云舒抬眸疑惑的看向他。
「唤我三郎。」
话一出口,康熙自己都愣了。
梦中的柳云舒也微怔,随即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轻轻颔首:「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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