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端庄持重的臣妻7(2 / 2)
「回万岁爷,今日佟府正院闹了动静。」李德全斟酌着措辞,将秋霜传回的消息一一禀明。
康熙猛地将朱笔按在案上,墨汁溅在明黄案布上,留下深色印记。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尚且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隆科多竟纵容妾室伤她!
那手背的红痕,光是想想,就觉得刺眼。
「隆科多……」康熙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倒会护着人。」
李德全见他动怒,连忙躬身:「万岁爷息怒,暗卫还说,夫人她始终没辩解,也没让下人去闹,只默默受了。」
「默默受了?」康熙眉头皱得更紧,心头的怒意中又掺了几分心疼。
她素来通透,定是知道隆科多偏心,辩解也是无用,才不愿多费口舌。
可越是这般懂事,越让他觉得憋闷。
她本是赫舍里氏的大小姐,该被捧在手心,而非在佟府受这般磋磨。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
梦里她轻唤「三郎」的温软还在心头,今日便听闻她受了伤,这反差让他胸口发闷。
想见她的心像被秋风吹得愈发迫切。
他指尖在窗沿上重重一按,转身看向李德全。
「传朕口谕,明日朕要去佟府微服私访。告诉佟国维,莫要兴师动众。」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安排,定不让旁人知晓。」
待李德全退下,康熙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道晕开的朱砂痕上,却再没了批阅奏摺的心思。
脑海里反覆浮现暗卫传回的描述:李四儿动手丶隆科多偏袒丶她手背的红痕,还有那句「默默受了」。
每想一次,心头的怒意就更盛一分,连带着对隆科多的不满,也多了几分。
————
第二日,康熙处理完公务,换上一身石青色常服,只带了李德全和两名暗卫,便轻车简从往佟府去。
佟国维早已在大门口等候,见康熙的马车驶来,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佟国维,恭迎皇上。」
康熙掀开车帘下车,抬手虚扶:「舅舅不必多礼,今日朕只是来看看,无需这般拘谨。」
佟国维连忙应下,引着康熙往正厅走,嘴里不停说着家常。
「皇上能来,是佟府的福气。臣已让人备了皇上爱吃的蜜饯和新沏的雨前龙井,您且尝尝鲜。」
康熙颔首应着,脚步却慢了几分,对着佟国维道:「舅舅,府里的景致倒不错,不如先带我逛逛,再去厅里歇着?」
佟国维哪有不应的道理,忙笑着改口:「皇上说的是,臣这就陪您逛逛。」
两人在佟府庭院里缓缓踱步,却不见那人身影,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对着李德全暗暗使了使眼色,李德全秒懂,找了个藉口支开佟国维。
李德全凑到佟国维身边,笑着道:「佟大人,方才瞧着府里那株老桂树开得正好,奴才想着折几枝回去插瓶,只是不知这树在哪处,还劳烦大人指个路?」
康熙指了指李德全,笑骂道:「好你个李德全,还使唤起朕的舅舅来。」
李德全冲着康熙讨好的笑了笑,「奴才这不是瞧着桂花香,想让万岁爷回宫里也能闻着嘛!」
李德全说着,又对着佟国维躬身,「还请佟大人多担待。」
佟国维哪敢说半个「不」字,忙笑着应下:「好说,好说,我这就带李总管去。皇上您先在这园子里逛逛,臣去去就回。」
说罢,便引着李德全往桂树的方向去了。
待两人走远,康熙才放缓脚步,目光在园子里逡巡。
渐渐走到一处偏僻的抄手游廊下,忽闻廊尽头传来轻浅的翻书声。
康熙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柳云舒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本《几何原本》。
她今儿穿了身粉白色襦裙,外面罩着月白色的纱衫,乌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了支银质缠枝菊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月白纱衫泛着淡淡的柔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清冷。
像天边的一轮皎皎秋月,清辉淡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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