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无懈可击（2 / 2）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走到拐角处时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周卿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

这才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登机口。

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虹桥机场的到达大厅空空荡荡。

值机柜台的灯早就关了。

只有行李提取处的传送带还在嗡嗡地空转。

几个接机的计程车司机靠在柱子上打盹。

陈念薇站在出口处。

看见周卿云从通道里走出来，她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深夜空旷的公路往市区开。

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只有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车窗上掠过。

把陈念薇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亮的时候能看到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

暗的时候她的轮廓融进了窗外的夜色里。

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叠文件递给他。

「建委那封建议函一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所有投标企业中能同时满足条件的只有三家……」

「上海建工丶中建三局丶华建联合。」

「上海建工是本地龙头，中建三局是央企王牌。」

「华建联合……这家公司的名字我之前从来没在圈子里听过。」

「我让小秦查了一下他们的资质材料。」

「注册资金刚好踩在一级资质的门槛线上。」

「代表工程的合同额刚好八千万出头，建筑高度刚好一百零二米。」

「每一项都『刚好』合格，不多不少。」

「像是提前知道资格预审的门槛会定在哪儿。」

「而建委那封建议函，就是在公告发布后没多久从建委办公室传过来的。」

「上面的措辞和最终公告里补充条款的措辞几乎可以无缝嵌合。」

「还有更奇怪的。」

她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巷口的路灯坏了，只有车头灯照着前面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小秦按华建联合提供的业绩清单往哈尔滨那边打电话核实。」

「第一次打过去，是个女的接的，听声音很年轻，大概是刚分配来的文员。」

「小秦把项目名称报了一遍，问她这个项目是不是华建联合做的。」

「那姑娘支支吾吾地说『这个项目好像有点问题，我来了这么久没听说过这个工程』。」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杂音……」

「像是有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把话筒抢过去了。」

「然后换成一个男声，语气特别热情。」

「说刚才接电话的是新来的临时工，来了不到一个礼拜，什么都不懂。」

「华建联合在他们那边的工程绝对没问题，是大项目，他们全单位都知道。」

「还说了一大堆夸赞的话……什么『施工质量过硬』『项目经理特别负责』『当年验收一次通过』。」

「小秦挂了电话以后跟我说，他觉得对面那个人说『绝对没问题』的时候，语速特别快。」

「每句话之间的停顿几乎完全一致，像是在照着稿子念。」

周卿云把文件翻开，借着路灯一闪一闪的光一页一页地看。

华建联合的资质证书丶营业执照丶代表工程业绩表……

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纸张挺括，折角整齐。

看起来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