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英魂归墟，暗流再起（2 / 2）

「无妨。」 魔气中的身影语气稍缓，「圣子降临仪式，本就不止一处。断魂谷丶黑风峡，不过试探而已。真正的核心，在『古战场』！只要『万魂血祭』完成，接引圣子真灵，唤醒圣主部分意志，这云梦泽，迟早是我圣教囊中之物！刘平安？一个有点运气的小子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改变不了大局。传令下去，计划提前，『万魂血祭』加快准备！待圣子降临，本座要亲自踏平云梦宗，以祭我圣教儿郎在天之灵！」

「是！」 几名黑袍人齐声应诺，眼中闪过狂热。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距离黑风峡之战，已过去半年。

云梦泽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荡魔盟在葬魔渊的清剿取得了一些成果，捣毁了数个玄阴教据点，斩杀了不少魔道修士，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关于「古战场」的探查，却始终进展缓慢，那里空间异常，魔气浓郁，杀伐之气和残存执念干扰严重，元婴修士深入都有陨落之危。

刘平安的名字，逐渐不再是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但他的「事迹」和「精神」，却已悄然融入了一些人的心中，成为某种象徵。云梦宗内，以他之名设立的「英烈基金」开始运作，激励着后辈弟子。赵铁柱成功筑基，柳晴修为也精进神速。他们从未忘记那位如流星般划过，却又璀璨夺目的师兄/师弟。

而那位被确认「陨落」丶甚至举行了衣冠冢的当事人，此刻又在何处呢？

……

归墟？古路节点？神秘空间？

永恒的灰蒙蒙，无光无暗，无始无终。

那块巨大的丶残缺的灰白岩石，如同亘古长存，悬浮在这片虚无的中心。岩石上，那柄布满裂痕的灰白古剑，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寂灭终结的意韵。

古剑下方，一团微弱的丶近乎透明的灰白光晕，缓缓沉浮。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淡薄丶近乎虚幻的人形轮廓，正是刘平安那缕残存的神魂。

与半年前相比，这缕残魂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不再是随时可能消散的状态。它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在古剑洒落的灰白光芒滋养下，在这片空间精纯的归墟之气浸润中，进行着缓慢到近乎停滞的修复与重塑。

残魂之内，意识沉眠，但并非完全死寂。一些本能的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东西」，正在被激活丶被梳理丶被融合。

那是在黑风峡最后时刻，他引动「镇魔令」和石剑虚影，以身为祭，与封魔大阵共鸣时，涌入脑海的丶浩瀚而破碎的古老信息碎片。那是关于「归墟」，关于「寂灭」，关于「终结与轮回」的只言片语，是这座寂灭封魔大阵的部分真意，甚至可能……是那柄灰白古剑，或者说，是留下这古剑与阵法的那位上古大能，所遗留的一丝道韵传承。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丶太过高深，以刘平安之前的修为和境界，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承载。但在身体湮灭丶神魂破碎丶只余最核心一点真灵，又在这片最精纯的归墟之气和最本源的寂灭道韵包裹下，这些信息碎片，反而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土壤」，开始与他残存的意识丶与他灵魂本源中对「归墟」的亲和，缓慢地融合丶沉淀。

这不是主动的修炼，而是一种被动的丶本源层次的「浸染」和「重塑」。

他的神魂，在这过程中，颜色似乎变得更加灰白，更加沉寂，也更加……纯粹。仿佛褪去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本源的丶与「归墟」同源的一点灵光。

那柄灰白古剑，偶尔会微微轻颤，洒下稍亮一些的光芒，仿佛在观察，在引导，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波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是外界的一瞬，也许已过去了百年丶千年。

某一刻，那团包裹着刘平安残魂的灰白光晕，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光晕中，那虚幻的人形轮廓，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沉眠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丶属于「刘平安」的自我认知，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丶缓慢地，重新亮起了一丝火星。

我是谁？

……

我是刘平安。

……

我在哪里？

……

这里……是归墟吗？

……

我……还活着？

断断续续的丶模糊的念头，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偶尔浮上水面，又迅速沉没。大部分时间，意识依旧沉浸在无尽的丶关于「寂灭」与「终结」的感悟之中，如同在做一个漫长而深沉的梦。

梦中，他仿佛化身为一片虚无，目睹星辰诞生丶闪耀丶归于死寂；目睹世界开辟丶繁华丶走向终结；目睹万物从有到无，从无到有，循环往复，而「归墟」，便是那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点……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点自我认知的「火星」，似乎明亮了一丝，也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思考太多，无法「醒来」，但却像一颗种子，在灰白的「土壤」中，扎下了极其微弱的根。

而在外界，云梦泽的局势，却因玄阴教在「古战场」的一次大规模行动，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一场席卷整个云梦泽，甚至可能波及更广区域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但这一切，都与这片灰蒙蒙空间内，那沉眠的丶缓慢重塑的残魂，暂时无关了。

他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来完成这次由死向生的蜕变。而当他再次「醒来」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