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马枪(1 / 2)
第114章 回马枪
距离蛇骨坡五里开外,一处地势凹陷背风的阴冷山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疮药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残兵败将就是回春堂如今的真实写照。
十几个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的外堂弟子,此刻或坐或躺,个个带伤,脸色惨白如纸,连呻吟声都不敢太大,眼神中透着尚未消散的惊恐与茫然。
三名地位尊崇的青衣内堂弟子虽然身手不凡,保住了性命,但也同样狼狈不堪,锦衣染血。
甚至有一人手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是骨头断了。
场中央一向以手腕强硬着称的秦执事,此刻正拄着卷了刃的宽刀,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颓唐与灰败。
惨败!
自从这支队伍进山以来,诸事不顺,处处受制。
刚才那一波诡异而狂暴的兽潮冲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仅没能阻止花教的祭祀,反而被人像撑兔子一样撑了出来,死伤过半,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二叔————咳,执事大人。」
秦远靠在一棵枯树边,随手扯下半截染血的红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泥。
他是场中为数不多没受什么重伤的人,哪怕到了这步田地,脸上还挂着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勉强:「这地儿也不安全。」
「那帮疯狗随时可能追上来,咱们得撤了。」
「撤————」
秦执事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痛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想撤,但环顾四周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残兵,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再不走,都要死!
「清点人数,整队,回撤!」
秦执事咬着牙下令,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身旁正帮弟子包扎的王掌柜。
「陆青呢?」
「撤出来了没有?」
即便在这种关头,他依然没忘记陆青。
那可是他颇为看重的内堂种子,若是折在了这里,这次进山可就是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王掌柜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也是一阵苦笑,叹了口气:「那小子机灵得很,见势不妙跑得比我还快,突围甚至还在我之前。」
「不过乱军之中,野兽横行————」
王掌柜话没说满,语气里的担忧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秦执事眼神一暗,以为又要损失一员悍将之时。
侧方灌木被轻轻拨开。
一道虽然沾满尘土丶衣衫有些破损,但步伐稳健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秦执事,王掌柜。」
陆青神色平静,走到队伍近前来招呼道。
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孔,王掌柜胸口憋着气瞬间吐了出来,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放松:「好好好!」
「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秦执事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放松了一丝。
能在刚刚那种局面下全须全尾地杀出来,这份实力和气运,哪怕在内堂之中,也是翘楚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不废话了。」
秦远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直身子,语气严肃了几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先撤回村坊,休整几日,调集人手,再跟这帮秃驴算总帐!」
王掌柜和几名青衣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士气已崩,此时再谈反攻,那就是送死。
陆青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计划。
撤退,修整,摇人,再战。
这是最稳妥丶也是最符合常理的选择。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也会随波逐流,怎么安全怎么来。
但是————
陆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那两张银票,不由得想到就这么回去该怎么办。
虽然在这山中积攒了一些后续的修行资粮,但资粮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况且要想在回春堂获得更高的地位,拿到更高级的功法,按部就班地当个「幸存者」是不够的。
他需要泼天的大功劳!
陆青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扫视了一圈众人灰败的脸色,突然上前一步开口发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山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且刺耳。
「秦执事。」
「弟子以为此时未必该撤!」
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陆青。
质疑丶不屑丶困惑————
唯独没有信任。
在这种惨败的关头谈反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陆青神色不变,他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
要想让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残兵重拾战意,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计划。
他扫视全场,语气平静笃定:「花教催动野兽的妖法只能用这一次!」
「绝无可能有第二次!」
「什么?!」
秦执事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双眼瞬间爆发出一抹骇人的精光:「你说真的?你有几成把握?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急切的追问,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陆青心中一定。
看来秦执事这只老狐狸,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绝不想背着败军之将的名头回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入背篓,在众目睽睽之下,拽出了一样东西,「啪嗒」一声甩在了地上。
那是一条已经死去多时的蟒蛇。
七窍流血,眼球爆裂,身躯干瘪得如同风乾的老树皮,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
秦执事眉头紧皱。
「哟?」
一旁的秦远凑过来瞧了一眼,咂了咂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陆师弟好生贴心,知道哥哥一场恶战下来早已饥肠辘辘,这是特意抓了条野味回来给咱们打牙祭?」
陆青额头冒出一根青筋,脸色发黑。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耍宝。
他没理会秦远,直接指向那条蟒蛇,沉声解释道:「执事,各位请看。」
「这就是为何我说,那帮秃驴无法再次施法的原因。」
陆青蹲下身,用杖中刃挑起已经不成样子的蟒蛇:「你们只看到了兽潮的凶猛,若是稍微在蛇骨坡多留一会儿,就会发现。」
「这些被妖法强行催化丶失去理智的野兽,根本就是在透支生命力进行搏杀!
」
「妖法一过,即便不死,也是五脏六腑重创,彻底成了废物,根本不可能再有一战之力。」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秦执事眼中的灰暗迅速消退,似有一团火在眼底重新燃起。
陆青再下一剂猛药:「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和尚还能催动几次妖法,但就算能再次催动,山林之中,或者说蛇骨坡这片区域之内,也没有能够为他们驱使的野兽了!」
「里面的野兽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没死没残的也已经完全逃出了这片区域,连只活着的耗子都找不到。」
「所以,花教和尚们的妖法已经无用了!」
这倒不是胡诌。
他在赶来之前还真用捕蛇大成的能力探查过,蛇骨坡已经没有一条蛇类!
野兽对于危险的感知最为敏锐,既然所有蛇虫都已经逃离了,其他的野兽必然也是一样。
蛇骨坡已成绝地!
这番话有理有据,极具说服力。
一时间,场中压抑的气氛顿时松动了不少。
秦执事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剩下这群残兵败将身上扫过,原本升起的战意又有些动摇,皱眉道:「话虽如此。」
「但刚才一番血战,我方损兵折将,剩下的人也都人人带伤,即便花教没有了兽潮助力,咱们这支残兵————」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还有余力再战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刚刚有些振奋的外堂弟子们,眼神中再次涌现出畏缩与退意。
谁也不想回去送死。
「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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