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离别(2 / 2)
贺少衍弯下腰,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将叶清栀平放在了雪白的病床上。
温景然站在床尾,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女人身上。
三年了。
他上一次见她,还是在京都。那时的叶清栀穿着素净的长裙,面容清丽绝美,她拜托他救她的幼子。
可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形同枯槁。
心脏被细密的痛楚攫住,温景然喉结滚动了几下,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站在床边的贺少衍身上。
这是那个曾经让整个南方军区闻风丧胆的贺首长。
是那个永远傲骨铮铮丶哪怕天塌下来脊梁也不会弯一下的男人。
可此刻,贺少衍胡子拉碴,眼眶里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男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荒芜,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凭着本能还在喘息的躯壳。
那些指责他在军区没能保护好叶清栀的话丶那些质问他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副田地的怨怼,在温景然看清男人这张脸的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深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洋彼岸的铁幕,两国之间水火不容的敌对状态。
送走叶清栀,意味着什么,他们三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一别,这对夫妻可能此生此世,再也没有重逢的那一天。生离,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往往比死别更加漫长,更加绝望。
温景然眼眶酸涩,他迈开僵硬的腿,走到贺少衍身旁,抬起手,掌心重重地落在男人宽厚却僵硬的肩膀上。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这两个字眼。
贺少衍没有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拉过一把冷硬的金属摺叠椅,在病床边坐下。高大伟岸的身躯佝偻着,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叶清栀的眉眼。从她光洁却毫无血色的额头,到紧闭的眼睑,再到乾裂褪色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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