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鹰喙啄阴 养尸地现(2 / 2)
「正是白天才敢开棺。」九叔打断,转向任发,语气沉凝如铁,「午时阳气最盛,开棺验尸。若棺中无异常,我林九自砸招牌,分文不取。但若……」他未说完,目光扫过任发灰败的脸,「您可想清楚了。」
任发额头渗汗,初冬晨雾中凝成白气。他攥紧手杖,指节发白,沉默十息,终从牙缝挤出:「开。」
巳时正,祭坛摆开。
三牲五果,香烛纸马。九叔换黄色法衣,持桃木剑踏罡步斗。秋生丶文才分立两侧:一个撒糯米画圈,一个捧朱砂墨斗线。
徐杰与刘三被安排在外围警戒。刘三抱老套筒,低声嘀咕:「这阵仗……我当年在湘西见过,开百年凶尸,结果……」
话未说完,坟地中央传来刺耳「咔嚓」声——洋灰层被撬开。
四家丁用铁釺撬棺盖,每撬一下,都发出活物外壳般的摩擦声。
九叔突然抬手:「停!」
众人僵住。他快步上前,俯身看棺材与墓穴缝隙——几道深划痕自内向外,将青砖刮出白茬。
「指甲痕。」九叔直起身,声不大却令人心头一凛,「棺中那位,这些年没闲着。」
任发双腿一软,被阿威扶住:「表姨夫……」
「开!」九叔厉喝,「一鼓作气,莫停!」
「嘿——哟!」家丁发力。
棺盖应声掀开一条缝。
异象骤发:
先是天色——明明近午,日光却骤黯,似乌云吞日,抬头却无云。
再是声音:林中「哗啦啦」惊起上百乌鸦,黑压压盘旋坟地上空,嘶叫凄厉却不飞走,如漩涡。
最后是气味:难以形容的腐臭混土腥,从棺中涌出——非寻常尸臭,倒像阴湿洞穴积年霉烂的气息。
几个家丁扔下铁釺就跑。
九叔不退反进,一步跨到棺前,朝内看去——
棺中,任威勇静静躺着:面色青黑如生铁,双目紧闭,嘴唇紫黑;穿前清官服,补子崭新;双手交叠腹前,指甲乌黑尖长,已弯曲如钩。最诡异的是:尸身毫无腐败,官服丝线根根分明,唯有裸露皮肤覆淡淡白霜——非冰霜,是阴气凝结的「尸霜」。
「二十年不腐……」文才躲秋生身后,声颤如筛,「师丶师父,这丶这算吉兆吗?」
「吉兆?」九叔缓缓直身,目光扫过任发惨白的脸,「任老爷,令尊已成『荫尸』,再吸足血气,便是跳僵。到时莫说任家镇,方圆百里都将成尸祸之地。」
他斩钉截铁:「必须就地火化,一刻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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