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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柳家别院:洗尘道与黄泉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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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午后,乌云压得极低。

任家镇西三十里,城郊荒废多年的「柳家别院」静静立在野草丛中。院墙坍塌了大半,残存的瓦檐上站着一排黑鸦,偶尔发出嘶哑的啼叫。

五个人影从不同方向,踩着过膝的荒草,陆续来到院门前。

最先到的是王铁山。四十出头的汉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腰间束着牛皮宽腰带,脚下千层底布鞋沾满泥泞。他在镖局走南闯北二十年,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是在湘西护镖时被土匪砍的。此刻他右手按在腰后——那里常年别着一把磨得鋥亮的匕首。

他看了眼院门,没急着进,而是绕着废墟外围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角丶窗棂丶屋顶,最后停在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树枝扭曲如鬼爪,上面缠满了枯黄的藤蔓。

「王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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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王铁山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刀柄。看清来人后,肌肉才稍微放松。

赵小虎。二十七八岁的猎户,精瘦得像只山豹,背着一张半人高的硬木弓,箭囊里插着十来支羽箭。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常年追踪猎物练出来的眼神。

「你也收到了?」王铁山问。

赵小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张粗糙,墨迹却工整:

「赵小虎:三月初七夜,你于老鸦岭追狐,见坟茔冒黑烟而退。你可知那黑烟是什麽?」

下面一行小字:「申时一刻,柳家别院。独自前来,勿告他人。」

王铁山看完,也掏出自己的那张:

「王铁山:三年前你护的那趟暗镖,箱中并非金银,而是七具童尸。此事你若泄露,任家镇再无你立足之地。」

落款一样,时间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寒意。

能知道这种秘密的人,要麽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要麽……根本不是人。

「进去看看。」王铁山率先推开半朽的木门。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院内的景象比外面更破败:青石地砖缝隙里钻出齐膝的野草,正屋的房梁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窟窿。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正屋门前的台阶上,已经坐着三个人。

最左边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攥着一卷书,指节捏得发白。他是镇上学堂的孙秀才,去年刚考上童生。

中间是个膀大腰圆的力工,叫周大牛。他蹲在台阶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脚边放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扁担。

最右边是个乾瘦的中年农夫,陈老三。他坐立不安,时不时站起来张望,嘴里念叨着什麽。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刷刷抬头。

五双眼睛在阴沉的天空下相遇,彼此都带着警惕丶恐惧,还有一丝被看穿秘密的羞愤。

「都收到了?」王铁山打破沉默。

孙秀才先点头,从袖中取出信纸。上面写的是:「孙文渊:你夜读《聊斋》,常觉书中鬼怪并非虚妄。上月十五,你在学堂后院井边见到的白衣女子,可曾告诉旁人?」

周大牛的信更简单:「周大牛:你力能扛鼎,却怕黑。为何?」

陈老三的信则让他面色惨白:「陈老三:你妻病逝当夜,你在她棺前发誓终生不娶。第三日,你收了邻村张寡妇的绣帕。」

空气凝滞了。

枯藤在风中微微晃动,像垂死者的手指。黑鸦扑棱棱飞起几只,又落在更远的屋檐上。

「谁干的?」赵小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把咱们的秘密摸得这麽清楚,叫到这里来,想干什麽?」

没人能回答。

王铁山走到枯槐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乾裂粗糙,但有一块地方的苔藓被蹭掉了,露出新鲜的划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

他蹲下身,在树根处的落叶堆里翻找。

「王镖头?」孙秀才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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