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84.Some place we called home(2 / 2)
接着,耳机里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
语速极快,腔调有些奇怪。
——「上帝啊!快来人!快来人啊!这里有个疯子,一个白人壮汉!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D**k,一只手抓着一把手枪,嚷嚷着他要行使上帝赋予他的杀人权!!」
达内尔按下暂停键。
首先可以确定,青年的口音并不浓厚,可以排除是外国人,大概率是美利坚土生土长的。
其次可以确定的是,青年的语调里没有黑人特有的韵律感一他大概率不是黑人。
得出这两条结论后,达内尔继续播放录音。
—「先生,请冷静,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呃————在洛杉矶港这边————洛杉矶海员互助协会!对!那人就在俱乐部里面!快点派人来啊!噢!该死!我好像听到枪声了!」
达内尔再次按下暂停键。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青年至少有着拉美裔的背景。
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口音,但还是在几个元音的发音上漏了马脚。
达内尔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然后将音量调大,闭上眼睛,重新播放刚才的那句话。
— 」Uh——I「m down here at the LA Harbor——」
没错,就是这句话。
那个「here」。
普通的白人可能会把卷舌音发得很重,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热土豆;黑人兄弟则会把尾音吞掉,变得短促有力。
但这个青年————他的舌头在发这个音的时候,似乎习惯性地在口腔前部弹了一下。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音。
达内尔在圣佩德罗和威尔明顿的大街小巷混了几十年,这片土地上混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口音一义大利码头工人的大嗓门丶克罗埃西亚渔民的弹舌音丶还有那些刚从提华纳偷渡过来的小伙子们带着玉米饼味道的怪味英语————
达内尔对这些语言的特点了如指掌。
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欺骗他。
为了确认,他又听了一遍。
—」Uh——I「m down here at the LA Harbor——The Seamen「s Club! Yeah!
The guy「s inside the club! Send someone, hurry! Oh! Shit! I think I
heard shots!」
还有那个「Club」。
报警青年把中间那个元音发得有点扁,所以听起来更像是「Clab」,而不是圆润的「Club」。
这是典型的奇卡诺英语特徵。
那些在东洛杉矶或者海港区长大的第二代丶第三代拉美裔移民,哪怕他们的英语水平已经相当流利,以至于几乎没有口音,但在极度紧张或者语速加快的时候,这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发音习惯还是会露馅儿。
达内尔睁开眼,盯着厕所隔间门板上的那行用记号笔写着的「Foragood
time callCandy」露出微笑。
显而易见,报假案的这小子很聪明。他在刻意模仿那种惊慌失措的白人游客或者受惊的学生,并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但他表演得太过用力,所以露出了马脚。
在得出结论后,达内尔又继续播放完余下的内容:
一「好的,先生,警车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您能看到枪手吗?」
「我他妈怎么可能看到枪手!?我是从俱乐部里面逃出来的!那人就在楼下的赌场里!!」
——「赌场?」
一「快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派人来!」
几秒后,录音结束。
为了确认自己的结论正确与否,他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录音,并得出了肯定的答覆。
这个报假警的小混蛋年纪大概在二十岁上下,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躁动劲儿,有很大的可能跟街头帮派有染,也有很大概率拥有拉美裔的背景,但经过数代人的洗礼,拉美人的口音已经非常不明显了————
在得出这些结论后,达内尔将音频文件塞进邮箱,给伊戈尔·涅夫斯基发了过去。
然后给他打去电话。
第一次打电话没人接。
第二次伊戈尔才接通了电话。
显而易见,他忙得很。
毕竟他的老父亲才刚刚被一夥儿胆大妄为的枪手袭击,现在生死未下。
「喂!你他妈最好有正事儿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伊戈尔的叫骂声,他听起来很激动。
达内尔并没有因为伊戈尔的粗鲁生气,而是平静地开口道:「我往你的邮箱里发了一则邮件,里面有段录音,好好听听,也许你能认出里面的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
一什么录音?」
「德米特里被杀前,他的俱乐部被人恶意举报了,还记得吗?」
——该死!我现在没心情处理那个死胖子的事儿!」
达内尔耐着性子劝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一切都有联系,伊戈尔。德米特里丶法比奥————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
「废他妈话!我他妈用你告诉我!?是瘾君子帮!!他们不仅杀了法比奥,还他妈派人袭击我爸爸!他们死定了!!你们PR最好赶紧把该死的埃斯皮诺萨挖出来—我的耐心已经快他妈耗光了!!」
达内尔突然觉得自己很下贱丶很廉价。
明知电话那头的俄罗斯人没教养,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但没办法,谁让PR收了俄罗斯人的钱呢?
收钱就得办事啊。
「听着!伊戈尔!就像我说的,你应该调查一下身边人。无论是谁害死了法比奥,法比奥必定和此人熟识一听听我给你发的录音!这肯定可以缩小范围。」
「知道吗?海耶斯,你们PR就是饭桶,你们就是一坨又一坨的屎,你们堆在一起,除了发臭以外屁用都没有一我他妈不在乎是谁害死了法比奥!我不需要你他妈求证我他妈已经知道的事情!!我他妈要埃斯皮诺萨!!我要塞萨尔和那个和他同名的狗儿子!!办点儿他妈的正事儿!别他妈逼我派人去找你!!」
说完,伊戈尔便态度强硬地挂断了电话,根本不打算听达内尔的回应。
「这个该死的疯子————」
达内尔咬了咬洁白的牙齿,低头看了眼手机,用力拔下有线耳机,揣进兜里。
他起身,按下马桶的冲水键,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巡逻车上时,泰莎依旧坐在驾驶席上等着他。
不过奇怪的是,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和刚才的状态截然相反。
这自然引起了达内尔的注意。
他坐进副驾驶席,系上安全带,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泰莎耸了耸肩,发动引擎:「什么意思?」
「没什么。」
达内尔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操纵车载电脑更改了巡逻状态,然后示意泰莎开车,继续他们今天的巡逻工作。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