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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八骑将,千人影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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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杨林的枝桠在北风中发出尖锐的呜咽,如同厉鬼嘶鸣,风卷着砂砾与碎雪,抽打在脸上,生疼。

牧云凌渊独立于最粗壮的一株枯杨之下,玄色衣袍的广袖与下摆在狂风中猎猎翻飞,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茫茫风雪,投向南方那不可见的故土。

指尖,一枚羊脂白玉珏被紧紧攥着,温润的玉体早已被他十二年的体温与无数次摩挲浸透,边缘的蟠螭纹饰已然模糊圆润,不复当年锋利。

这是临行前,父亲牧云烈亲手系在他腰间,名为「见玉如晤」,实为质契的信物。

「苍夜。」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似金石相击,穿透风噪,清晰传入身后侍立者的耳中。

「属下在。」太初苍夜立刻上前半步,单膝点地,甲叶与冻土相触,发出沉闷的铿响。

牧云凌渊并未回头,目光依旧锁着南方,一字一句,沉缓有力,如同将钉子楔入木中:「传我口令,令银月川十八骑率其麾下一千影骑,即刻起秣马厉兵,点检甲胄丶弓矢丶乾粮丶药物,一应行囊务必精练妥当,三日后寅时三刻,于王庭西侧『断风谷』口秘密集结,不得延误,不得张扬。」

「喏!」苍夜应道,却并未立即起身,头盔下的冷峻面容闪过一丝迟疑。

牧云凌渊似有所感,终于缓缓转过身。风雪拂动他额前几缕黑发,露出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看着苍夜:「讲。」

苍夜咬了咬牙,抱拳道:「主人明鉴!银月川十八骑与一千影骑,乃我等蛰伏十二载,呕心沥血方秘密锤炼出的最后底牌,此刻便亮出集结,是否……过早?

况且,大单于既已派呼衍将军来迎,我等正该顺势东归,何须再动用这支奇兵?若被胡族或……牧云部那边察觉端倪,恐生变数。」

牧云凌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冷笑,又似是自嘲。

他松开紧握玉珏的手,任其垂落腰间,与那柄毫无纹饰的旧铁剑轻轻相碰。

「顺势东归?」他低语重复,指尖拂过冰冷剑鞘上几处细微的划痕与凹陷,那是无数次深夜潜行丶险死还生的见证。

「苍夜,你且告诉我,若无这支『奇兵』,无半分自家势力傍身,我们这『归』,是归向锦绣王帐,还是归向……囚笼甚至坟冢?」

他抬眸,目光如电,直刺苍夜心底:「父亲是派人来了,可来的为何是素无深交丶只忠于王命的呼衍灼,而非母亲旧部,或舅父麾下?此其一。

其二,我母长宁公主,因出身故,在牧云部本就根基不深,自我为质后,更是郁郁成疾,终至……芳魂早逝。」

他声音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下,「而休屠部的那位新妃,及其所出的两位王子,这些年是如何经营,你比我更清楚。

部中兵权丶肥美草场丶关键职司,还有多少记得『牧云凌渊』这个名字?

若无舅父太初景在朝堂上以命相争,以古礼旧制死谏,父亲……或许已忘了胡地还有我这个儿子。」

苍夜闻言,身形一震,头盔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这些他并非不知,只是不愿深想,或心存侥幸。

「此番归去,」牧云凌渊继续道,语气恢复冰封般的平静,却更显森寒,

「我这位『嫡长子』,空有尊号而无寸权,无兵无卒,无亲信班底。我那二弟牧云凌骁,只需在父亲耳边轻描淡写几句

譬如『王兄久居胡地,恐染胡俗,心向难测』,或『质子骤归,恐引胡族猜忌,不利两部之好』

便足以让我踏入王庭第一步起,就举步维艰,甚至被软禁看管,直至无声无息地『病故』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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