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夷冲阵,秦林铜墙(1 / 2)
中军大纛之下,贺兰苍风早已披挂整齐。
那身华丽鎏金镶嵌宝石的兽纹战甲在熹微晨光中反射着冰冷而傲慢的光芒,肩后的雪白狐裘无风自动。
他端坐在一匹雄健的河西骏马上,手搭凉棚,极目南望。
对岸夏军营地寂静无声,阵型严整,但在贺兰苍风看来,那不过是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是待宰羔羊临死前最后的倔强。
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已看到三十万铁蹄踏碎那单薄防线丶饮马幽州城的场景。
他猛地抽出腰间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刀锋指向南岸,声音因亢奋而略显尖锐:
「传令!左路先锋巴彦,率乌拉部两万铁骑,右路先锋帖木儿,率科尔沁部四万步骑,即刻架桥渡河,给本帅碾碎南岸的夏狗!
其馀各部,弓上弦,刀出鞘,待先锋破阵,全军压上,不留活口!」
「遵大帅令!」巴彦与帖木儿早已等得不耐烦,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对功劳和掠夺的渴望。
巴彦怒吼一声,如同暴熊咆哮,手中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开山斧凌空一挥:
「乌拉部的狼崽子们!跟着老子,杀过河去!砍下田珩小儿的脑袋当尿壶!抢钱!抢粮!抢女人!第一个冲进夏军阵里的,老子赏他十个奴隶,百头羊!」
两万乌拉部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纷纷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黑色浊流,朝着上游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段冲去,马蹄翻飞,践踏得岸边泥雪四溅。
帖木儿则显得更精明一些,他勒住马头,对麾下将领快速吩咐:
「让步卒抓紧架设浮桥,要快!骑兵做好准备,桥通即过!告诉儿郎们,巴彦那个莽夫只会硬冲,破阵的巧功还得看咱们科尔沁!先登者,重赏!」
四万科尔沁部众闻令而动,步兵们扛着连夜赶制的粗糙木板丶绳索,甚至拆下的帐篷木杆,吆喝着冲向河滩,
骑兵则在后方整理队列,检查弓矢,目光紧盯着逐渐延伸向河心的简陋桥体。
霎时间,长达数里的河岸线上,数十处「渡口」同时开工。
吆喝声丶号子声丶木板碰撞声丶锤击木桩声丶绳索摩擦声,混着河水的咆哮,奏响了一曲杂乱而狂躁的战前交响。
士兵们为了争抢上桥的位置,甚至互相推搡叫骂,秩序混乱。
浮桥在急流中摇晃不定,不断有人失足落水,惨叫瞬间被波涛吞没,但后面的人依旧红着眼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功劳就被别人抢光。
河对岸,大夏军阵。
五万南军精锐如同五万尊铁铸的雕像,早已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完成了列阵。
此刻,他们静默地矗立在河滩之后稍高的硬地上,玄甲重铠吸收了晨光,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色,仿佛一片生根于大地的钢铁森林。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甚至连战马都仿佛懂得了此战的凝重,只是偶尔喷个响鼻。
唯有旌旗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铠甲因呼吸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虎威将军秦林立马于「夏」字大纛之下,一身打磨光亮的玄铁山纹铠,猩红披风垂于马侧。
他手中并非长兵器,而是一对四棱鎏金鐧。
他目光如沉稳的磐石,缓缓扫过眼前由无数铁盔丶盾牌丶枪尖组成的钢铁壁垒,声音不高,却似重锤敲击在每一名士卒的心头:
「将士们!脚下,便是祖宗所传丶不容有失的华夏故土!身后,是万千父老赖以生息的幽州家园!而对岸,」
他手中金鐧猛然指向雾气弥漫的北岸,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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