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长生往事,大夏英杰(1 / 2)
瘫在地上的斛律长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残存的瞳孔中,最后一点希冀的火星,如同风中的残烛,被这残酷的现实无情吹灭。
彻骨的寒意与绝望,比银月雪麟枪最盛的寒气还要冰冷千万倍,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冻僵了他的灵魂。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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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
纵横半生丶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东夷战神,此刻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蜷缩在血泊与尘土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悔恨?
激战如此,巅峰对决,底牌尽出,救援瞬灭。
他,斛律长生,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不仅未能实现阵斩敌酋丶力挽狂澜的壮举,甚至连像战士一样站着死去都成了奢望。
麾下最忠诚的悍将,用生命发起的救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那般可笑与徒劳。
轩辕天殇缓缓勒住抱月乌骓马,玄色的身影在血色与烟尘弥漫的战场上,宛如一尊沉默的黑色丰碑。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无波地俯视着脚下那团曾经威震草原,如今却狼狈如泥的身影。
金凰焚世戟的戟尖,依旧稳稳地指向斛律长生剧烈起伏丶沾满血污的胸膛,戟上火苗静静跳跃,映照着死亡的光泽。
「你的生路,」轩辕天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般的冰冷与确定,
「早在你背弃血脉丶刀锋染向同胞之时,便已亲手断绝。今日殒命,非天亡你,乃你自取。时辰已到。」
死亡近在咫尺,再无转圜。斛律长生胸腔如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脏腑破碎的疼痛。
意识在剧痛与失血中开始模糊丶飘散。
过往数十年的光影碎片,不受控制地丶疯狂地在他即将沉寂的脑海中飞旋丶闪现……
他本名杨宁,幽州杨氏嫡脉麒麟儿。
记忆最深处,是幽州老宅那洒满阳光的演武场,枪风飒飒,少年白衣如雪,一杆杨家铁枪使得灵动机变,锋芒初露。
父亲杨肃抚须含笑,眼中满是骄傲,母亲手持丝帕,在一旁温柔注视,不时轻声叮嘱「宁儿,小心些」。
他是幽州年轻一代毫无争议的翘楚,名动边塞,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敬畏的目光与由衷的赞誉。
「杨氏麒麟儿,他日必是国之柱石!」那样的日子,阳光是暖的,风是清的,未来清晰而光明。
可那时,大夏的天空有一颗太过耀眼的星辰——皇甫天阳。
「天下枪法共一石,天阳独占八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少年杨宁最骄傲的心头。
他怎能甘心?怎能服气?
不顾族中宿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劝阻,不顾父母忧心忡忡的挽留,他怀揣着杨氏枪谱与满腔不服,策马千里,直入神都,登门挑战。
那一战……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竭尽全力,引以为傲的杨家枪法,在对方那杆看似古朴无华的长枪面前,如同孩童嬉戏,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丶拆解。
十合?或许更少。自己便狼狈地败下阵来,虎口崩裂,铁枪脱手。
皇甫天阳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反而伸手将他拉起,目光沉静如水:
「枪法根骨极佳,灵性十足。惜乎心浮气躁,戾气暗藏。
若能沉心静气,磨去棱角,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窥得上乘武道。」
声音温和,言辞恳切。
可落败的屈辱如同毒火,灼烧着少年所有的理智。
「惺惺作态!」他心中嘶吼,将那番话语全当成了胜利者对失败者最恶毒的羞辱。
骄傲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恨与偏执。
他当场掷下誓言,声嘶力竭:
「皇甫天阳!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我杨宁定要超越你,让天下人皆知,谁才是真正的枪道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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