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闻太师的鞭子与怀抱,封神榜上「严师」归位!(1 / 2)
东海,念云居。
神仙公开课的现场,因为闻仲的到来,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墨麒麟低吼,煞气四溢。
那位从朝歌一路奔袭而来的老太师,此刻正像一座铁塔般立在讲台上。他没有像广成子那样故作高深,也不像赵公明那样嬉皮笑脸,更不像申公豹那样卖惨。
他只是站着。
仅仅是站着,那种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丶朝堂博弈所沉淀下来的铁血威压,就让在场的小朋友们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就连最皮的哪咤,此刻都乖乖抱紧了怀里的锅,没敢乱动。
「咳。」
闻仲重重地咳嗽一声,声若洪钟,震得黑板都颤了颤。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开场白,直接举起手中的雌雄双鞭,重重地拍在讲桌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阿音差点哭出来,圆果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怕吗?」
闻仲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怕……」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颤音。
「怕就对了!」
闻仲冷哼一声,「这世道,比老夫这鞭子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妖魔吃人,会不会问你怕不怕?」
「战乱一起,刀剑无眼,会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绕着走?」
「天灾降临,洪水猛兽,会不会给你发糖?」
他一连三问,问得孩子们哑口无言,一个个小脸煞白。
罗念坐在评审席上,小眉头紧紧皱着,刚想开口,却被罗天轻轻按住了手。
「先听。」
罗天传音道,「他是真的在教。」
罗念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只是小手紧紧攥着那个【无聊】印章,准备随时出击。
闻仲继续说道:
「小女王说要给你们快乐,要给你们糖。」
「老夫不反对。」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若只知道甜,不知苦;只知道躲在大人身后,不知自己挺起脊梁。」
「那等到发糖的人不在了,等到护着你们的大人倒下了。」
「你们——」
「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老夫今日不讲经,不讲法,只讲一个字——」
他在黑板上,用金鞭刻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立】
「立!」
「立身,立命,立心!」
「不管风多大,浪多高,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给老夫站直了!」
「这,就是老夫的道!」
……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变成了闻仲的「军训现场」。
他没有让孩子们背书,也没有让他们练什麽高深的法术。
他只是让所有孩子站起来。
「站好!」
「腰挺直!」
「头抬起来!」
「看着老夫的眼睛!」
一开始,孩子们很害怕,站得歪歪扭扭。
闻仲走下去,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条(不是金鞭,他特意换了根不伤人的),轻轻敲打那些驼背丶低头丶想偷懒的孩子。
「这里,直起来!」
「眼神不要躲!」
「怕什麽?老夫又不吃人!」
阿音腿软,站不住了,刚想蹲下,闻仲的木条就轻轻点在她膝盖弯上。
「站住。」
闻仲的声音虽然严厉,却并未带杀气,「哭可以,但腿不能软。」
「你若是现在软了,以后遇到了坏人,连跑都跑不动。」
阿音抽噎着,努力把腿绷直。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凶巴巴的老爷爷,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麽可怕。
他虽然凶,但是他的手很稳,木条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只是在提醒她——别趴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燃了一半。
孩子们的额头开始冒汗,腿开始发抖,但是——
没有人倒下。
就连平时最爱撒娇的小胖墩铁墩,此刻也咬着牙,死死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战士。
哪咤在旁边看着,眼神变了。
他以前最讨厌别人管他,最讨厌规矩。
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平时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此刻居然一个个站出了几分「人样」。
他忽然明白了李靖以前常说的那句话:
「严,也是一种爱。」
……
终于。
香燃尽。
「停!」
闻仲一声大喝。
孩子们如蒙大赦,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还在抹眼泪。
闻仲看着这群狼狈的小家伙,那张一直板着的红脸,忽然松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墨麒麟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了……
一大包肉乾。
「拿去。」
他把肉乾扔给哪咤,「分了。」
「这是老夫从朝歌带来的,最硬的牛肉乾。」
「嚼得动,才长得出力气。」
哪咤接过肉乾,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一边嚼着硬邦邦的肉乾,一边看着那个又变得一脸严肃的老爷爷,心里忽然没那麽怕了。
这肉乾虽硬,但是……越嚼越香。
就像这个老爷爷一样。
闻仲走回讲台,看着罗念,拱手道:
「小女王。」
「老夫讲完了。」
「你可以给老夫盖章了。」
「是『无聊』,还是『讨厌』,老夫都受着。」
罗念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手里那个【无聊】印章,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金教鞭】。
她有点纠结。
「闻仲爷爷。」
罗念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真的很凶哎。」
「刚才有好几个小朋友都吓哭了。」
闻仲沉默。
「但是——」
罗念话锋一转,「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如果大家都只知道吃糖,遇到大灰狼来了,可能真的跑不动。」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闻仲面前。
「我有一个问题。」
「什麽?」闻仲低头看她。
「你以前教徒弟的时候——」
罗念指了指天上的某个方向(那是截教的方向),「是不是也这麽凶?」
闻仲点头:「是。」
「老夫门下,无弱兵。」
「那他们……」
罗念眨眨眼,「有没有哭过?」
闻仲一愣。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金灵圣母门下学艺,后来下山辅佐帝乙,再后来教导帝辛……
那些日子里,也有泪水,也有汗水。
「哭过。」
闻仲坦然道,「但哭完之后,他们变得更强了。」
「可是——」
罗念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闻仲那硬邦邦的袖口。
「他们哭完之后。」
「你有抱过他们吗?」
闻仲浑身一僵。
抱?
他堂堂太师,铁血军人,怎麽可能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
「没有。」
他硬邦邦地回答。
「那就是你不对啦!」
罗念立刻大声说道。
「爸爸说过——」
「让人吃苦可以,让人努力也可以。」
「但是如果只给鞭子,不给怀抱。」
「那心就会冷掉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心冷掉了,就算站得再直,也不是真正的人了。」
「就会变成——」
她想了想,「变成那个写破书的广成子伯伯那样的木头人!」
远处的广成子(还在给小白梳毛)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闻仲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孩,脑海中忽然闪过帝辛那张变得越来越冷漠丶越来越疯狂的脸。
他教了帝辛那麽多年。
教他帝王术,教他杀伐决断,教他威严。
可是……
他从未抱过那个曾经也是个孩子的君王。
从未在他被父皇训斥后,给他一颗糖,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别怕,太师在」。
也许……
正是因为缺了那一点点温暖。
那个孩子,才会最终走上那条众叛亲离的路,才会去相信妲己那虚假的温柔。
「老夫……」
闻仲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居然有些发红。
「老夫……真的错了吗?」
他这一生,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殷商。
可唯独面对那个被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帝辛,他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被一个小女孩,轻轻拔了出来。
带出血,却也带出了脓。
「也不算全错啦。」
罗念见他难过,赶紧安慰道,「你教大家变强是对的呀。」
「就是……以后要加一点点东西。」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闻仲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里。
「以后——」
「你训完话,打完手板。」
「记得给一颗糖。」
「记得抱一下。」
「告诉他们——」
「你这麽凶,是因为你怕他们受伤。」
「是因为你爱他们。」
闻仲握着那颗小小的糖,手抖得更厉害了。
两行清泪,顺着那张刚毅的脸庞,无声滑落。
「老夫……受教了。」
他缓缓蹲下身,与罗念平视。
这个曾经让诸侯闻风丧胆的太师,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老爷爷,在向一个小孙女认错。
「以后……」
「老夫会改。」
「鞭子还在。」
「但糖……也会有。」
……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他们见惯了神仙斗法,见惯了圣人论道。
却从未见过——
一个铁血太师,在童心面前,卸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啪啪啪——」
哪咤带头,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因为大家都看懂了——
这就是最好的教育。
有严,有爱。
有鞭子,也有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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