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胡思乱想(2 / 2)
那扇朱红色的门,一个半月了,她每天都要看上好几次,可那道她等的身影,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说不清自己这一个半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起初她以为是夏武公务繁忙。
她与父亲打听过的,陛下登基以来就没有真正清闲过一日,朝堂上那群老狐狸一个比一个难缠,奏摺堆起来比人还高,休沐日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批摺子罢了。
她告诉自己,他有正事要忙,忙完了自然会来瞧她。
可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她坐在窗下绣帕子,绣完了一方又一方,从夏天的芙蓉绣到秋天的菊花,又从菊花绣到了冬日的腊梅。
她的绣筐里攒了十几方帕子,每一方都比前一方绣得更精细,可她心里的那点期盼却一天比一天淡下去。
她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上次她说的事恶了他?
那次福安过来跟她说,让她劝劝夏武,离先帝的嫔妃远些,免得落人口实。
可想着福安既然说了,想必是朝堂上真的有人在议论。
她斟酌了半晌,还是在夏武来秦府看她时,提了一嘴。
可自那之后,他就再没来过秦府,一封信也未有。
她越想越觉得是因为这件事。
那日派完人后,她就后悔了。
自己分明知道夫君最不爱听这种话,她分明知道他来秦府是因为在她这里不用戴那些皇帝的面具,可她偏偏说了那样一句生分的话。
夫君听了会不会觉得……
原来秦可卿跟那些人一样,也是为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才对他好?
还有另一种可能,更让她心里发凉。
夫君是不是腻了她了?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鲜嫩,个个都是二八年华,一颦一笑都带着露水一样的新鲜劲儿。
她呢?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确实出众,可她更知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
她不能永远靠这张脸留住他。
可她又有什么别的能留住他呢?
她放下手里的帕子,把银针拔下来插进针插里,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巴掌大小的古镜,镜柄处錾刻风月宝鉴四字,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两团淡青色的阴影,唇色也不像往日那般红润,整个人恹恹的,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似的。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手凉得像冰。
她想到一个半月前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情形。
那日也是这样的冬日,他在她这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两个人窝在暖榻上说话,他说他最近在忙一件大事,等忙完了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问他是什么,他神秘兮兮地不肯说,只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像揣了蜜似的甜。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怕是敷衍的话吧。
忙完了就来看她……可他忙完了吗?
西北的军报一封接一封,户部的帐本一摞接一摞,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忙完?
她越想越心酸,眼眶一阵发热,低下头不敢再看镜子。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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