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解子扬（2 / 2）

靠着岩壁的地方，坐着一具早已风乾的尸体，尸体穿着多年前流行的夹克和牛仔裤，手边放着一个背包。

无邪走近，看到尸体胸口有一个皮夹，他好奇打开，一眼看到了里面的身份证。

解子扬！

无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僵硬的丶一点点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刚刚还和自己并肩逃亡，此刻正满脸惊愕与悲伤的「老痒」。

「老痒」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无邪，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了解脱丶悲哀和一丝诡谲的笑容。

「无邪，」他的声音不再结巴，「你还是发现了。」

「我不是老痒，或者说，不完全是。」

「青铜树拥有物质化的能力，我是他最强烈的执念，混合了这棵青铜树的力量，物质化出来的一个幻影。」

「真正的老痒，三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手电的光束在颤抖，无邪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就在无邪在岩洞中发现真相，心神剧震的同时，在青铜树更高处，秦渊的手掌终于触碰到了那半透明的尸茧表面。

触感并非想像中的坚硬，而是一种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凝胶状，带着微微的温热，仿佛在模拟生命的体温。在他指尖接触的刹那，整个尸茧内部七彩流转的核心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警告！检测到核心意识抗拒！能源核心存在初级智能防御机制！】

系统的警报声在秦渊脑中炸响，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混乱扭曲的精神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他的脑海！

「唔……」

秦渊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的混乱画面淹没。

——浩瀚星空下，一艘难以形容其形态的巨型造物缓缓驶过，向着一颗蔚蓝的星球投下数道流光，其中一道，正落在秦岭山脉深处……

——青铜树扎根在大地深处，根系疯狂汲取地热能量，树身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矩阵……

——无数穿着古老祭祀服饰的人类被驱赶到树下，他们跪拜丶献祭，他们的恐惧丶虔诚丶绝望……种种强烈的情感被青铜树吸收转化，成为维持其运行的燃料……

——时光飞逝，祭祀停止，青铜树逐渐沉寂，但核心深处，那些被吸收的庞杂意识碎片，在能量的温养下，竟然产生了混沌的自我认知……它记得自己的使命：收集能量，等待主系统「终极」的召唤。它也学会了利用残存的人类意识碎片，守护自身……

这些信息碎片狂暴的冲击着秦渊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丶吞噬，变成又一个被核心控制的傀儡。秦渊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撕扯，耳边回荡着无数人的哀嚎与呓语。

「滚出去！」秦渊在心中怒吼，血脉中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生存本能爆发，那是与人类复杂情感截然不同的精神特质，是纯粹的生存本能。

两股意志在他识海中激烈碰撞！核心的意识混乱而磅礴，依托着千年积累的能量，秦渊的意志则凝练尖锐，带着破灭一切的凶戾。

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但人的精神终究有限，在秦渊隐隐感到疲惫时，转机出现了！

「昂！」不知道树下发生了什麽，传来一声巨兽的嘶吼。

烛九阴的具象化，消耗了青铜树储存的海量能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物质化规则之力。秦渊敏锐的察觉到，涌入自己脑海的混乱意识流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和衰弱！

「就是现在！」

他眼中厉色爆闪，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将全部精神力量，连同本能中那股冰冷的吞噬欲望，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顺着对方力量衰退的缝隙，狠狠刺向核心意识的最深处！

【警报！核心防御出现漏洞！接触深度增加！能量连接建立中……】

秦渊「看」到了，在尸茧内部，那七彩晶体的最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纯粹光点构成的模糊人形。那人形由无数细碎的意识和能量构成，面目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似乎有几分老痒的轮廓？不，不止，还有更多其他陌生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这就是青铜树能源核心孕育出的那点混沌智能！它利用了历代祭祀者和意外闯入者死亡时逸散的意识碎片，糅合成了这个畸形的守护意识！

此刻，这个混沌智能正惊恐的看着秦渊入侵的意志。它调动剩馀的能量试图反扑，但无邪那边无意中具现的烛九阴的消耗让它有些力不从心。

「不……不要……毁灭……」断断续续混合了无数人声的意念传递过来，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秦渊没有丝毫怜悯，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一个畸形的程序错误，是「终极」系统留下的隐患。他开始强行剥离核心晶体与青铜树整体能量网络的连接。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若非有系统辅助稳定，他早就被撑爆或同化了。下方剩馀的异形小队，似乎感应到皇后的危机，发出了疯狂的嘶鸣，更加悍不畏死地攻击着那些试图攀爬上来的傀儡，用身体为秦渊争取时间。

另一边，岩洞内，手电光束颤抖地照亮着无邪两人。

「物质化……幻影……」无邪喃喃重复着刚刚老痒告诉他的真相，大脑一片混乱，却又有许多线索突然串联起来。老痒出狱后的过分热情，对秦岭之行的异常执着，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怪异举止，还有刚才身处危机却冒险点燃火油，试图烧死泰叔一行人的不合常理的举动……

「你……你为什麽要引我来这里？」无邪声音沙哑，手不自觉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虽然他知道可能没用。

老痒，或者说这个由老痒强烈执念与青铜树能量混合而成的存在，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因为我需要『真实』。」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再刻意结巴，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我只是他死前最强烈的念头，『带无邪来，拿到宝贝，治好妈妈』。然后混合了这棵树捕获的其他意识碎片，形成的一个残次品。」

「我拥有老痒大部分的记忆和情感，但我不是他。我无法真正离开这棵树能量辐射的范围太远，我需要一个锚点，来帮助我稳定存在，甚至真正活过来。」

他的目光投向洞外那棵巨大的青铜树，眼神复杂：「而这棵树最核心的力量，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强烈的意念才能安全抽取。老痒不行，他死得太快。但你，无邪，你很特别，你的命格，你对『真实』的执着，注定了你是最合适的『钥匙』。」

无邪听的脊背发凉，自己竟然从始至终，都被一个不知是什麽的东西算计着，当成了达成目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