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山(2 / 2)
这一夜,除了守夜的郎风,大多数人睡得都不踏实。风声像鬼哭,帐篷被吹得哗哗作响,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天刚蒙蒙亮,顺子就把所有人都吼起来了。
收拾好营地,众人继续在深雪中跋涉。越往上,雪越深,风像刀子似的往衣服缝里钻。顺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用登山杖仔细探路。
秦渊背着秦久,仗着被强化的体质,还算轻松。胖子就惨了,喘气声像破了洞的风箱,边走边哀嚎:「我不行了……胖爷我这身神膘……不是用来在雪山越野的……」
无邪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白的跟雪一个色号,全靠潘子半拖半扶。
张启灵依旧走在队伍中段,脚步轻盈得仿佛雪地对他没有任何阻力,连个深点的脚印都很少留下。
走着走着,顺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风骤然加大,卷起的雪粒劈头盖脸砸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四周白茫茫一片。
「不对头,」顺子眯着眼,努力在风雪中辨认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段路我走过不下十回,以前没这麽难走……是雪崩,把地形彻底改了。」
胖子喘着粗气凑过来:「啥意思?咱……咱迷路了?」
「不算完全迷路,但路没了。」顺子从怀里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用防水油布小心包裹,已经泛黄的手绘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按地图,前面该有个废弃的边防哨岗,能挡风,是今天预定的落脚点。」
队伍重新启程,走了快一个小时,顺子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坡上停下,来回走了好几圈,用登山杖在雪地里反覆戳探,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后,他直起身,语气沉重:「哨岗……就在咱们脚底下,被埋了。」
无邪的脸唰没了血色:「那……那怎麽办?」
顺子抬头看天,太阳不知何时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后,天色昏暗,风雪更急了。「我记得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温泉眼。温泉的海拔比哨岗高,也许还没被埋。」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但在眼下这绝境里,一丝飘渺的希望也是希望。
陈皮阿四坐在盆里,嘴唇有些发紫,但声音依旧稳定:「带路,找温泉。」
顺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辨明方向。
风吹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积雪深的地方,能直接没到腰际。郎风他们三个拉着陈皮,也显得异常吃力,每走一步都呼出大团白气。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顺子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粗重。潘子想上前扶他,被他摆摆手推开。
「我……我还行,」顺子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温泉……应该就在前面……是个小山坳,有热乎气……」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倒,昏了过去。
「顺子!」潘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背包带,把他拉起来。
陈皮阿四坐在盆里,脸上蒙了一层白霜,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
「分散开,找温泉。」张启灵回头看了眼众人,语气冷静,「范围不大,分开找,希望更大。」
这提议极其危险,但在眼下的绝境里,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众人从背包里翻出登山绳,一人拴一段在腰上,绳子连着绳子,像一串雪地里的蚂蚱,确保每个人都在同伴的视线和绳索范围内。
秦渊把秦久从背上解下来,重新固定在胸前。
一行人呈扇形散开,绳索在风雪中绷得笔直,微微颤动。
秦渊走的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用登山杖反覆探路。积雪太厚,下面是实地还是深渊,谁也不知道。胖子跟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嘴里神经质地念叨:「温泉娘娘……胖爷我知道您在这儿……出来见个面呗……我给您带压缩饼乾了……」
「省点力气,留着喘气。」秦渊头也不回。
「我这不是求个心理安慰……哎哟我操……」
胖子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秦渊回头,只见胖子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
「胖子!」无邪吓的魂飞魄散。
连接众人的登山绳骤然绷紧,传来一股可怕的巨力。紧接着,一个人掉坑,绳子把旁边的人拽下去,旁边的人又把更远的人拖下来……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哎哟喂……我的老腰……」不远处传来胖子痛苦的呻吟,「小黑子!秦爷!你还活着吗?」
「暂时死不了。」秦渊一边把自己从雪坑里拔出来,一边迅速检查胸前的秦久。小家伙被护得很好,只是小脸上沾了点雪沫。
「雪里……雪里有东西!」旁边突然传来叶成变了调的惊呼,声音里透着惊恐。
秦渊循声望去,只见叶成挣扎着从雪里抽出手臂,他手边的雪层下,赫然露出几节漆黑细长,关节分明的东西,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爪子!
顺着那爪子的方向看去,雪层微微拱起,隐约能看到一条长条状的轮廓在积雪下若隐若现。像蛇,又像巨型的蜈蚣,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