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扩散（2 / 2）

伊恩心中暗暗思索。

虽然自己已经在警局里受到每周两次的体能课训练，但是身形至此还只能算得上是纤细，力量严重不足。挥舞警棍的话还可以和那个泰勒一战，如果当时没有警棍，自己反应再快也没有用。

除此，翠玉石板上未曾提及的，就是汤姆和泰勒二人已经被公安部门缉拿归案。

赏金的事会在明天早上抵达警局和一周之末结算的工资一起到帐，届时伊恩将会成为警局里短时间之内日薪敛财最多的人。

按理来说，按照翠玉石板的惯性，已经注定了的事情——像是工资，哪怕是周薪也能变成日结。

可赏金迟迟没有下发……

一想到这个，伊恩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伊恩，明天就发工资了，我们到外面吃一顿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安德鲁从背后贴了上来，单手揽在伊恩的肩膀上，侧头询问道。

「可以。」伊恩点点头，从思索之中回归现实：「去哪里吃？」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要不然先出去再说？」

「行。」伊恩也不推开安德鲁，两人一起走出梅狄丽街区的警察局。

下午时分，天空如一片化不开的铅灰，光线显得吝啬而浑浊。街道上弥漫着工厂区硫磺味的黄褐色雾霭，可见度很低，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浸泡在肮脏显影液里的底片。煤油路灯早早点亮，灯光在雾中晕成一团团光晕。

街面上湿滑黏腻，薄冰与煤灰和无处不在的泥泞混合，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快的「噗嗤」声。马车轮毂碾过石板路辘辘声而过，间或夹杂着报童有气无力的叫卖和工厂汽笛遥远而压抑的长鸣。空气冷得刺骨，一种带着湿气的能钻透厚重呢子外套的寒意沁入心脾，每一次呼吸，鼻腔和肺叶都像被冰针刮过。

安德鲁缩了缩脖子，把警服领子竖得更高些。

「这天气……伊恩，你说去哪儿？我知道河岸区那边新开了家小馆子，据说远东风味炖菜不错，就是远了点。」

伊恩虽然还在思忖着关乎自身的事情，奈何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在哪都说得通，于是就将注意力转回了现实中。

「去哪儿吃……」

伊恩思索了一会儿：「就你刚刚说的那地方。」

「河岸区？」安德鲁问。

河岸区？

伊恩顿时一怔，想起了交际花酒馆。

虽然已经被查封，那也毕竟是河口黑帮呆过的地方。

而关联到河口黑帮的种种传闻，以及伊恩自身对于炼金知识的渴望。

追求神秘本就是人的天性。

伊恩想了想，罪犯尚且有回归案发现场的癖好，更何况是自己这麽一个当警察的？干了点事情，回去看看并不能算罪过。

「就河岸区你说的那家吧。」伊恩说。

「嗯。」安德鲁点头。

就在这时，报童终于赶到了两人的脚边，吆喝着：「今日份约顿日报！目击人称开膛手杰克现身海纳姆街区，本地出现三起人口失踪案……」

听到这里，伊恩和安德鲁齐齐一愣。

「海纳姆街区，是城南那边？」安德鲁问：「这个规模，已经涉及到整个约顿市了？」

「是的。」伊恩看着渐渐离去的报童，面色也渐渐凝重，在这几天里迅速放松下来的心情也跟着紧绷起来。

海纳姆街区正是前几天他所见到的老同学张伯伦·基里曼安身立命的地方，那里的居民有着一定比例的中产阶级……这已经不能算是贫民窟了，历史上，开膛手杰克向来只对伦敦白教堂区的妓女下手，同时一般只局限于一个区域，从未有过如此明确地大规模向更体面或更混乱的城区扩散的记载。

伊恩本想要直接叫住报童，却看到安德鲁动身先一步离开了他的身边，朝着前方走去，似乎突然间安德鲁就变得不冷了。他坚毅的眼神宛如钢铁。

「我去买一份报纸。」安德鲁神情严峻。